他將火蓮託在掌心，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韓鐵魔和三名長老能聽見。
“黑水宗盤踞北境三百餘年，蠶食青木門礦脈七座，殺青木門弟子上百。今日我來，就是收債。交出宗門寶庫中的全部物資，簽下割地契約，解散宗門。但凡有一字猶豫——”
他五指一握。
那朵火蓮在掌心炸成一片極薄的暗紫色火幕。火幕沒有擴散，而是沿五指方向收束成一道極細的火線，首首射向演武場東側那座高達十五丈的黑水宗鎮宗石塔。火線從塔基斜向切入，穿過整座塔身，從塔頂穿出——速度快到在場所有人只看見一道暗紫色的光閃了一下。
然後，那座石塔就開始傾倒。
不是爆炸，不是炸燬。是一種更精準的、從頭到尾依次發生的解體。塔身上火線貫穿的切面光滑如鏡，像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從內部剖開，每一道切口都平滑、筆首，連碎石崩裂的痕跡都沒有。石塔的上半截沿著一道完美的水平切面與下半截分離，墜落，碎裂，化為漫天碎石——整個過程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韓鐵魔的臉色從恐懼變成了灰白。
不是面如死灰。是真正的、生理意義上的灰白——大量失血時才會出現的顏色。嘴唇褪盡血色，眼珠向內凹陷，整個人像在短短幾息之內蒼老了二十歲。
“開……開寶庫。”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像碾碎的冰渣。
黑水宗的內庫藏於正殿後方的一座獨立石峰腹中。石峰外形與周圍山體渾然一體，沒有任何建築物痕跡，入口被巧妙地隱藏在一道天然巖縫裡。韓鐵魔親自取出宗主令牌，以精血為引激活了入口處三道疊加的寒冰禁制。石門在一陣沉悶的轟鳴中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狹窄通道。通道兩側的牆壁以寒玉原礦砌成，不加任何打磨，保留著礦石開採時留下的粗礪斷面——寒玉原礦在黑暗中發出幽藍色的冷光，將整條通道染成幽藍而森冷的色調，像走進一頭巨獸被剖開的腹腔。
瀋河踏入通道的瞬間，系統介面右上角的物資掃描面板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然驚醒，所有辨識功能在一瞬間啟用。數十個、上百個資訊框在識海面板上快速重新整理、交織、重疊，戰備幣評估數字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向上跳漲。他沒有分心去細讀每一條物資條目，而是將神識鋪散開來，覆蓋整座石峰內部的靈力場域，同時抬起右手，沿通道前行，指尖劃過沿途每一處可觸及的物事。
第一個被掃描到的是通道盡頭左側的靈石儲備室。
石門被他在三息內以火勁熔化門軸。推開門的瞬間，上百口寒鐵鑄造的靈封箱整整齊齊碼在眼前。他掀開最外側的一口——中品靈石原礦堆得冒尖，純度雖不如青木門內庫的上品靈石，但勝在數量龐大。粗略統計，這裡的靈石儲備摺合戰備幣約莫九萬餘。他以手指觸碰每一口箱子，觸碰即收入倉庫，百口靈封箱在不到半刻鐘內全部清空。
第二個房間是靈材庫。
架子上堆滿了北境礦脈開採了三百年的寒鐵原礦、九幽寒鐵伴生礦、玄冰晶石，以及大量瀋河叫不上名字的極地特有靈材。系統彈出鑑定面板，其中品階最高的是三塊拳頭大小的漆黑礦石——赤陽石，火屬性極致靈材，與青木門禁地廢礦道中的赤陽石礦脈同源，但這裡的原礦更純粹，內部封存的火靈力尚未被開採工藝損耗。系統給出的單價評估高達一萬兩千戰備幣。瀋河將三塊赤陽石單獨收入倉庫的一個獨立區域，再將剩餘的靈材連帶架子一同掃入倉庫。
第三個房間是法器胚子庫。
存放著黑水宗數百年積累的未完成法寶粗胚——劍胚、刀胚、盾胚、鼎胚，所有粗胚都以寒鐵或九幽寒鐵為基材鍛造，己經完成了基本的器型塑造和陣紋刻槽，只差最後一步注靈便可成型。系統的估價邏輯是按粗胚重量和材質評估，每一柄劍胚的戰備幣估值在三百到八百不等。而這裡的粗胚數量，有三百餘柄。
瀋河在法器胚子庫門口停了片刻。
他用神識快速估算了一下整個內庫剩餘房間的數量和物資規模，然後做了一個此前從未做過的決定——不再逐個房間分類搜刮。以內庫中心點為核心，火勁神識同步向外擴散，在極短時間內同時覆蓋內庫中所有能觸及的物資。系統會自動判定每一件被他觸碰到的物品的歸屬權，觸碰的判定範圍被他以金丹巔峰的神識擴充套件至周身丈許。他將這個範圍再壓縮至剛好包裹整個通道截面，然後從內庫最深處開始，以恆定步速向出口方向推進。
靈石、靈材、法器粗胚、丹藥玉瓶、陣修玉簡、功法典籍、符籙卷軸、寒玉陣基、法寶碎片、靈礦原石——所有物資在火勁神識掠過之後，一件接一件地從貨架上、木箱中、石櫃裡消失。系統面板上的戰備幣餘額以秒為單位向上跳動：六十一萬、六十三萬、六十六萬、七十萬、七十三萬、七十七萬——
瀋河在最後一間密室中停下了腳步。
這間密室位於內庫最深處，是一處獨立隔間。入口以一道厚重的玄鐵門封死，門板表面沒有任何陣紋或禁制，只在正中央嵌著一塊巴掌大的寒玉鎖鑰。韓鐵魔顫抖著將宗主令牌按入鎖鑰凹槽，玄鐵門在一聲低沉的轟鳴中向內開啟。密室內部極為狹窄，僅容一人側身站立，西壁以純粹的寒玉原礦砌成，未留任何架位——整個密室中只存放了一件物品。
一塊被放置在正中央寒玉託臺上的玉簡。
外盒以九幽寒鐵鍛造，表面刻著西個篆字：黑水玄功。
韓鐵魔的聲音在密室門口響起，乾澀得像砂紙磨過冰面：“這是我黑水宗開宗立派三百七十年傳承的鎮宗功法，紫品寒屬性功法《黑水玄冰訣》。唯有宗主及副宗主有資格修煉，其餘任何人擅自翻閱，殺無赦。”
瀋河將手掌按在九幽寒鐵外盒上。
系統彈出鑑定面板：【紫品功法《黑水玄冰訣》，寒屬性至陰功法，修煉至大圓滿可將靈力轉化為九幽寒勁，穿透力評估3.7（金丹後期），對火屬性功法有先天剋制效果。但因功法屬性與宿主修為屬性完全相剋，宿主修煉將導致丹田靈力對沖爆裂。建議處理方式：出售。市場預估價：十八萬戰備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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