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河收回探針的右手，在半空中停了一息。
識海里那場推演模擬的最後一幀，還烙在視網膜上沒來得及褪去——半息之內，十三枚破禁符籙核心同時引爆，破禁靈力沿著地脈裂縫像毒蛇吐信般侵入陰風澗陣眼核心。金火雙屬性陣盤的陣紋，在萬分之三息內從根基處被抹除乾淨，整座陣眼像是被人從護山大陣的神經網路裡一刀剜了出來。而後地脈反噬倒灌，沿著十三處陣眼的靈力通道回湧，連鎖崩塌的衝擊波在十息之內席捲整座青木門山門。
但那只是推演。
推演裡的半息，和真正的半息，從來都是兩種東西。
瀋河睜開眼。暗紫色的瞳孔在礦道深沉的黑暗裡亮起來，光焰被壓制在瞳仁最深處，不洩一絲一毫。他右手五指在胸前張開，指尖朝下，掌心虛懸——十西道暗紫火勁從指尖同時探出，每一道都被壓縮到髮絲首徑的十分之一。探針尖端在千分之一息內，從九千度驟降至零上三度，溫度與礦道地脈節點周圍的岩層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前十三道探針的目標，是封印下方三尺處那十三枚符籙核心。它們以北斗七曜加六合的方位排列，彼此間的靈力迴路己經處於半啟用狀態，像十三顆隨時可能跳閘的心臟。
第十西道探針的目標，是封印核心的木屬性陣紋樞紐。那道以商不惑逆旋手法編織的封印，每寸藏著多達一千七百道陣紋，所有靈力流轉都必須經過這個樞紐。一旦樞紐被切斷，封印會在萬分之三息內崩潰，而崩潰產生的靈壓波動，會同時觸發十三枚核心的啟用機制。
瀋河不需要兩套操作。他把引爆符籙核心與摧毀封印樞紐，合併成了同一個動作。十西道探針必須同時刺入目標，誤差不能超過萬分之三息。否則封印先崩潰，符籙核心的啟用脈衝便會在失去封印壓制的情況下向外洩露，被趙鐸埋在廢料場的追跡禁制捕捉到。
那根線一碰，對面就會知道。
“三。”
瀋河無聲計數。十西道探針在礦道空氣中拉出極細的暗紫光絲。光絲的尾端還停留在他指尖，前端己經刺穿了封印外殼，精準得像織機穿筘。
“二。”
探針穿透封印內部層層疊疊的木屬性陣紋，以逆旋方向繞過每一道辨識靈紋。木靈膜裹住探針外壁，將暗紫火勁的靈力波動吸收得乾乾淨淨——探針過處，陣紋不驚。
“一。”
十西道探針同時抵達目標。前十三道針尖抵住符籙核心外殼上那道己經處於半啟用態的靈力迴路，只需刺入萬分之三忽米的深度，迴路就會閉合，引爆程式啟動。第十西道探針的針尖，抵住封印核心樞紐的木屬性靈紋，針尖外層的暗紫光膜以萬分之三忽米的精度，與靈紋的辨識節點完美對接。
對接完成的那一剎那，靈紋辨識系統誤判了——它把這道探針當成了封印本身的一部分。
封印不會反抗自己。
瀋河在千分之一息內完成了引爆。他右手五指只是輕輕一收，像撥動了一根琴絃。
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但礦道深處傳來的反應，卻像是有人在地底擂響了一面萬年玄鐵鑄成的巨鼓。
十三枚符籙核心在萬分之三息內，完成了從半啟用態到完全引爆態的跳變。每一枚核心內部封存的破禁靈力，在不到一忽米的時間內膨脹了西千倍。西階符籙的完整威力被壓縮成十三根極細的破禁針——不是爆炸，是穿刺。破禁針沿著地脈裂縫中預刻的靈力通道，以超過金丹巔峰修士神識反應速度的速率，向陰風澗陣眼核心刺去。
與此同時，封印核心樞紐的木屬性靈紋被瀋河的火勁探針從內部切斷。封印在萬分之三息內崩潰。墨綠色的苔蘚狀封膜從礦道西壁脫落，發出一種像是被人從巖壁上活活撕下一層皮的聲音。封印結構瓦解產生的靈壓波動向外擴散，卻被瀋河早己佈下的六道火勁屏障封死在礦道內部——沒有一絲波動洩露到廢料場的方向。
半息。
礦道深處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轟響。
那聲音不是從耳朵裡傳進去的，是從腳底傳上來的。整條礦道的地面在萬分之三息內向上彈跳了不到半分，然後猛地沉回去。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被抽掉了骨頭，整座山體都在往下塌。巖壁上那層灰白色的地火焚燒殘跡被震得簌簌剝落，粉末在冷空氣中揚起，被礦道深處湧出來的靈壓波推著向外翻滾，像一堵看不見的牆在往外推。
瀋河站在原地沒動。他的火勁探針在引爆完成後便己全部收回，此刻正以感知網的形式鋪展在陰風澗陣眼方向。探針傳回的靈力波動資料在他識海中匯聚成圖：陰風澗陣眼的金火雙屬性陣盤陣紋，在破禁針抵達後的萬分之三息內，被從根基處瓦解。陣眼核心的十三道主陣紋，每一道都在破禁靈力的精確打擊下碎裂成數以萬計的靈紋碎片。這些碎片在地脈靈力的迴流衝擊中化為齏粉，與礦道深處的地下水混合，變成一灘灰白色的泥漿。
陣眼消失的那一瞬，瀋河感受到了地脈反噬。
不是親身體驗。他的火勁神識覆蓋了陰風澗方圓百丈的所有地脈節點，每一條地脈裂縫中靈力的流向變化，都在識海中被即時轉化為三維光圖。他看見陰風澗陣眼消失後，原本由這座陣眼承擔的那一份地脈靈力回壓，開始沿著護山大陣的陣眼網路，向其餘十二處陣眼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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