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只剩下辰楠和王牛。
王牛給辰楠倒了杯水,“小辰,這次回去,家裡都好吧?”
“都好,謝謝王主任關心。”
“那就好。”王牛點點頭,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最近廠裡有些人,對你這麼年輕就能當採購員,還能弄來這麼多緊俏物資,有點……議論。”
辰楠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議論什麼?”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些閒話。”王牛擺擺手,“說你一個農村娃,哪來這麼大本事?是不是走了什麼歪門邪道……你也知道,有些人就愛嚼舌根。”
辰楠沉默片刻,認真地說:“王主任,我的物資來路都正,絕沒幹任何違規的事。魚是我和堂哥一條條釣的,肉是山裡打的,南瓜是鄉下種的——這些都可以查。”
“我信你!”王牛拍拍他肩膀,“你的人品,我還是瞭解的。就是提醒你一聲,做事更謹慎些,賬目、手續都做清楚,別讓人抓了把柄。”
“我明白,謝謝王主任。”
王牛欲言又止,最後壓低聲音:“現在辦公室裡也沒人,我得問問你——你跟那個柳如意,是不是很熟?”
辰楠一愣。
柳如意?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瞬間扎進他心裡。
一提起此人,他身體就像產生自然反應,那是一股難以壓制的滔天恨意。
他幾乎要把這個人忘了——或者說,是刻意不去想。
這次回來,也是想要看看她過得怎麼樣。
若是她在軋鋼廠裡過得好的話,辰楠自然是不樂意的。
現在王牛突然提起此人,那些記憶又湧了上來,河邊的推搡,冰冷的河水,還有那兩張冷漠的臉。
“認識。”辰楠的聲音平靜,但眼神冷了,“算是熟人吧。不過關係不怎麼樣。”
王牛點點頭,一副“我猜就是這樣”的表情。
“我說呢。當初你來找我,非要我把那份輕鬆的文書工作換成車間裡的髒活累活,說是給你一個‘朋友’接盤。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真要是朋友,能這麼坑人?”
辰楠沒接話。這件事是他一手促成的。
自從那批大黃魚“消失”後,柳如意就一首覬覦他在軋鋼廠的工作。
他將計就計,表面上答應把工作“轉”給柳如意,實際上是透過王牛操作,把一份輕鬆的辦公室工作換成了車間裡最累的崗位。
“她最近……怎麼樣了?”辰楠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王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你要聽實話?”
“當然。”
“過得不好。”王牛說得乾脆,“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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