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忙著呢?”
“孫廠長。”辰楠連忙站起來。
“坐坐坐,別拘束。”孫強心情顯然不錯,他壓低聲音,“對了,聽說你家老三跟那個蘇教授學音樂呢?”
辰楠心裡一凜,這訊息傳得夠快的。
“是,蘇教授看孩子有點天賦,閒遐時候指點兩下。”
“蘇文遠教授可是個人物啊。”孫強感嘆了一句,眼神意味深長,“那是從文工團退下來的,咱們廠文藝匯演要是能請動他指點一下,那檔次就不一樣了。不過這老頭脾氣倔,也就你能跟他搭上話。”
辰楠笑了笑,沒接這個茬,只是說:“孩子剛學,還不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孫強也沒強求,點到為止,揹著手哼著小曲走了。
下午,辰楠提前溜了號。
他得去接四妹想娣。
少年宮門口,一群孩子揹著畫板嘰嘰喳喳地走出來。
想娣走在最後,手裡緊緊攥著一卷畫紙,小臉繃得緊緊的,但眼神里透著股興奮勁兒。
“哥!”看到辰楠,想娣難得地跑了兩步。
“怎麼樣?老師怎麼說?”辰楠接過她的畫板。
想娣把手裡的畫紙展開,上面是用炭筆畫的一幅素描——畫的是家裡的那棵蘋果樹,樹下趴著大黑狗。
雖然筆觸還稚嫩,但光影關係抓得很準,那股子靜謐的味道躍然紙上。
“老師說我有靈氣。”想娣指著畫上的一處陰影,“他說我觀察得細,連樹皮的紋理都注意到了。哥,那個老師姓徐,他說他以前是畫油畫的,讓我以後跟著他學素描基礎。”
“徐老師?”辰楠腦海裡搜尋了一下,這年頭能在少年宮教畫畫的,多半也是有些底蘊的人物,“行,聽老師的話。不過哥還是那句話,咱們學的是技法,畫畫是為了記錄美,別去畫那些亂七八糟的大字報,明白嗎?”
“我知道。”想娣認真地點頭,“徐老師也這麼說。他說藝術是純粹的,讓我心靜。”
辰楠摸了摸她的頭,心裡踏實了。
回到四合院,剛進門就聽見一陣咿咿呀呀的練聲。
東廂房裡,盼娣正對著鏡子張大嘴巴:“阿——阿——阿——”
盼娣並沒有天天去蘇教授家裡學習,但他給盼娣佈置了作業。
辰楠推門進去,盼娣立刻收了聲,嘿嘿一笑:“哥,我剛才那個高音準不準?”
“準,震得我耳朵嗡嗡的。”辰楠把從廠裡帶回來的飯盒放在桌上,“今天不去蘇教授那裡嗎?”
“沒呢。”盼娣興奮地比劃著名,“老師說我的音域寬,是天生的女中高音苗子。他還教了我一種呼吸法,說是唱歌不累嗓子。哥,蘇姐姐今天也回來了,她還給我帶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呢!”
辰楠看著桌上那包還沒拆封的奶糖,心裡明白,這是蘇家在還那幾顆蘋果的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