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似有所感,微微轉過頭,隔著雕花的木窗,目光穿透喧鬧的人群,穩穩落在了辰楠的身上。
夕陽的餘暉灑進院子,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林晚晴抬起手,將耳邊散落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清冷的眼眸中倒映著夕陽與窗花的大紅光影,嘴角輕輕向上翹起了一個極淺、極溫柔的弧度。
而院門外,二小隊長辰建國的大嗓門伴隨著獵狗的狂吠聲,再次劃破了村莊的黃昏:
“大隊長!小楠!我們打著大貨了!一頭大野豬,還有兩隻大狍子!快拿大盆來接血啊!”
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粗獷又興奮的吆喝聲,打破了院子裡的溫馨。
緊接著,院門外腳步雜亂,辰家四兄弟抬著一根粗沉的槓子,邁著大步跨進了院門。
槓子中間綁著一頭黑毛髮亮、獠牙外翻的野豬,四蹄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肚子還在微弱地起伏著。
“砰”的一聲悶響,野豬被重重扔在了院當中的空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好傢伙!這得有小三百斤吧!”
辰建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熱汗,粗布褂子後背全被汗水浸透了,臉上卻全是止不住的笑意。
辰東北叼著旱菸袋,從石桌旁站起身來,快步走到野豬跟前,拿鞋底碰了碰豬身子。
“你們幾個兔崽子,不是說就去林子邊上轉悠轉悠,撿點乾柴嗎?咋摸到深山裡去了?”
辰建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爹,這不是趕巧了嘛!我們在老林子邊上的爛泥潭邊碰上的,這傢伙正啃樹皮呢。”
“老二帶的套子,老四一石塊砸偏了它的眼睛,我們哥幾個合力,硬是用木棒給敲暈了捆回來的!”
辰建設在一旁沉穩地笑了笑,甩了甩有些痠痛的胳膊。
“也是運氣好,沒遇上大群的,就這麼一頭落單的公豬。”
不少社員聽到動靜,也紛紛探頭探腦地聚攏在門口。
“哎喲!建國他們打著野豬了!”
“瞧瞧那膘,真肥啊!”
“這年月能弄著這麼大一頭野豬,辰家真是好本事!”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孩子們更是把院門口圍了個水洩不通。
辰東北蹲下身子仔細瞧了瞧野豬的脖頸,磕了磕旱菸鍋子,轉頭看向辰楠。
“小楠,你看這頭野豬怎麼辦?是拖去公社食品站交了換票,還是咋整?”
如今已經到了四月底,白天的太陽曬在人身上已經有了燥熱的暖意。
春風一吹,屋簷下的泥巴幹得飛快,這種天氣,肉根本掛不住。
辰楠邁步走到野豬旁邊,伸手按了按厚實的豬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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