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至如歸的暖意籠罩著整個大院，驅散了夜色中的微涼。
這場熱鬧的宴席一直持續到了夜裡九點多鐘。
鍋裡的湯汁見了底，幾大盆骨頭啃得乾乾淨淨，大夥肚子吃得溜圓，臉上全都洋溢著心滿意足的紅光。
社員們主動幫著收拾桌椅板凳、清洗大鐵鍋，知青們也搶著打掃院子裡的碎骨殘渣。
收拾妥當後，大夥才依依不捨地互相道別，三五成群地藉著月光往各自家裡走去。
喧鬧了大半夜的辰家大院，終於漸漸恢復了寧靜。
李秀蘭把最後一塊抹布掛在繩上，轉頭看到站在院當中的林晚晴，笑著催促辰楠：
“小楠，天不早了，外頭露水重，趕緊送晚晴回屋歇著去。”
“哎，知道了媽。”
辰楠應了一聲，轉頭看向身側的姑娘。
林晚晴正低頭撫平衣角，髮絲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走吧，我送你過去。”辰楠輕聲說道。
林晚晴點了點頭，同李秀蘭和院裡的長輩輕聲道了別，便跟著辰楠走出了院門。
從辰家大院到知青點的一號單間，不過二十多米的距離。
腳下的泥土小路被白天的太陽曬得有些鬆軟，兩旁青草葉上已經凝結了細小的露珠。
頭頂上一輪清冷的殘月高掛，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拉在地面上，隨著步伐微微交疊。
四下裡格外安靜，只有遠處草叢裡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還有兩人腳底踩在碎石子上的輕微沙沙聲。
辰楠放慢了腳步，側頭看著身旁文靜的姑娘。
月光灑在林晚晴白皙清麗的側臉上，彷彿為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美得有些不真實。
“今天累著了吧？”辰楠低聲打破了沉默。
林晚晴微微搖了搖頭，嘴角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累，大家都很熱情，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等咱們結了婚，家裡天天都會這麼熱鬧，那幾個丫頭可粘你了。”辰楠笑著說道。
林晚晴聽到“結了婚”三個字，腳下的步子微微頓了一下，睫毛輕輕顫動，卻沒有接話，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了攥衣角。
轉眼間，二十多米的路便走到了盡頭。
一號單間的木門靜靜佇立在夜色中，窗臺上還擺著白天冬娣送給她的那把野迎春。
林晚晴停在門檻前，轉過身來，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辰楠。
夜風吹起她耳邊的碎髮，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皂角清香和大鍋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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