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知青席上,幾十個年輕人的眼圈也都溼潤了。
嬌氣的林雪,拿出手絹不停地擦拭著泛紅的眼角:
“我以前只知道辰支書有能耐,打獵厲害,管大隊厲害……”
“我從不知道,他以前受過這麼大的苦。”
陳光輝吸了吸鼻子,端起面前的大海碗,猛地灌了一口苞米燒刀子:
“真漢子!他孃的,老子長這麼大,沒服過幾個人,辰支書算頭一個!”
“換作是我,在那個年月,怕是連自己都顧不全,更別說護著九個妹妹了!”
周衛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低著頭,神情格外複雜與敬佩。
坐在辰楠身邊的林晚晴,早已是滿臉淚痕。
她那雙平日裡清冷如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完完全全被疼惜與心碎填滿。
她看著身旁的男人。
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看著他眉宇間的沉穩與從容。
原來,在那些他風輕雲淡談笑風生的背後,竟藏著這樣一段浸透了鮮血與冰霜的歲月。
他究竟是用怎樣的意志,才在那樣吃人的年月裡,給九個妹妹撐起了一片無風無雨的天地?
桌子底下,林晚晴緊緊扣住辰楠的大手。
她的五指深深嵌入他的掌縫之中,力道大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想用自己微薄的溫度,去溫暖他那段冰冷的過往,去撫平那些刻在歲月深處的風霜。
辰楠感覺到了掌心傳來的滾燙與溼潤。
他側過臉,正對上林晚晴滿是淚水的雙眼。
姑娘咬著下唇,淚水順著潔白的下巴滑落,看著他,眼中滿是化不開的疼愛。
辰楠反手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寬厚的手掌裡,輕輕捏了捏,嘴角扯出一抹寬慰的淺笑。
那笑容雲淡風輕,彷彿那些被磨爛皮肉、喝涼水充飢的苦難,不過是昨日里微不足道的一場春雪。
就在全場一片嗚咽抽泣的時候,臺上的招娣突然收斂了哭腔。
她直起脊樑,原本柔弱單薄的身形,在這一刻彷彿變得如山巒般挺拔。
她的語調猛然拔高,從低沉嗚咽,化作了穿雲裂石般的豪邁!
“但是!苦難壓不垮英雄的脊樑,風雪凍不死堅韌的青松!”
“我們的哥哥,走出了那個冰冷的冬天!”
“他成了頂天立地的漢子,成了帶領全大隊過上好日子的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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