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沈硯卿從走廊經過的時候，聽到方孝安的辦公室裡傳出了低沉的說話聲。他放慢了腳步，隱約辨認出了兩個聲音——方孝安和唐柏舟。
“......10月15日到22日，你說你執行了特別任務。什麼特別任務？”
唐柏舟的聲音聽起來很鎮定，但沈硯卿聽出了其中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站長，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具體的細節我記不太清楚。好像是上級交辦的一次秘密行動，涉及到一些敏感人員......”
“敏感人員？”方孝安的聲音冷了下來，“敏感到連一份報告都不留？唐柏舟，你當了三年行動組長，應該知道行動日誌的規矩。“詳情另報”的另報在哪裡？”
“可能是在轉移的過程中遺失了.38年太原淪陷的時候，站裡很多檔案都沒能帶出來......”
“遺失？”方孝安冷笑了一聲，“沈硯卿前天來申請調閱檔案的時候，我讓他查的就是38年的東西。他倒是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沈硯卿聽到這裡，腳步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方孝安在撒謊——方孝安並沒有告訴他沈硯卿查到了什麼。方孝安只是在用沈硯卿的名字來試探唐柏舟，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而唐柏舟的反應，從門縫裡傳出來的那一聲幾乎不可聞的吸氣聲，已經說明了一切。
沈硯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他覺得此刻心裡比這杯茶更涼。
計劃成功了。但沈硯卿沒有感到絲毫輕鬆。
因為他知道，唐柏舟不是那種會坐以待斃的人。一條被逼到角落的蛇，反擊起來比任何時候都兇猛。唐柏舟現在一定在瘋狂地分析：訊息是誰傳出來的？行動日誌是誰翻出來的？那個問號是誰畫的？
他第一個懷疑的人，一定是沈硯卿。
但他沒有證據。更重要的是，他現在不能對沈硯卿動手了。如果沈硯卿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出事”——無論是“意外死亡”還是“失蹤”——方孝安第一個就會懷疑唐柏舟在殺人滅口。沈硯卿用一招“借刀殺人”，把自己從唐柏舟的刀下解救了出來。
但這只是暫時的安全。唐柏舟遲早會找到反擊的機會。
沈硯卿必須在那之前，把唐柏舟徹底拉下馬。
當天夜裡，十一點多。
沈硯卿從廁所出來，走進宿舍樓的走廊。走廊裡只有一盞昏暗的燈泡，光線昏黃，把牆壁上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他看到了程若笙。
她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他，像是在看窗外的夜色。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來。
這一次，她沒有像前兩次那樣匆匆走過。她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看著沈硯卿。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到沈硯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你最近......很忙。”
這是穿越以來，程若笙對他說的第一句話。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沈硯卿聽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她在試探。
他微笑了一下，語氣輕鬆：“忙著活命而已。”
程若笙沉默了兩秒。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井。沈硯卿無法從她的表情中讀出任何情緒——這個女人的自我控制能力，強得令人不安。
然後她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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