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絕地反擊的連環死局第三天，天剛亮，沈硯卿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裂縫，把昨晚想好的計劃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可能出錯的地方。前世做情報分析養成的習慣——行動之前，先把所有可能性窮舉一遍。
計劃的第一步，叫“投石問路”。
沈硯卿不急。他洗了臉，換上衣服，像往常一樣走進站裡，和門衛點了點頭，在走廊裡和兩個同事打了招呼。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
上午十點，他去了檔案室，藉口核對一份舊情報的出處，和檔案管理員老周聊了十幾分鍾。聊的內容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舊事——去年冬天站裡暖氣壞了誰修的，前幾個月配發的棉衣質量太差之類的。臨走的時候，沈硯卿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隨口說了一句：“老周，你聽說了嗎？渝城那邊最近好像在查什麼東西，說是各站的歷史遺留問題，尤其是38年太原淪陷那陣子的。”
他說得很輕，很隨意，像是不經意間提起的閒話。
老周愣了一下：“真的假的？我怎麼沒聽說？”
“我也不確定，”沈硯卿擺了擺手，“就是前兩天在外面吃飯的時候，聽幾個不認識的人閒聊的。你也知道，這種事傳著傳著就變味了，當不得真。”
說完他就走了，腳步輕快，神態自若。
老周是站裡有名的“廣播站”——任何訊息只要經過他的嘴，不出半天就能傳遍整個情報站。沈硯卿選他，就是因為這個。不是因為他可靠，恰恰是因為他不可靠。一個不可靠的傳話筒，才能讓訊息的傳播看起來完全自然。
訊息像一滴墨落進了水裡。
到中午的時候，站裡已經有三四個人在私下議論了。沈硯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著一份過期的報紙，耳朵卻豎著，捕捉著走廊裡每一聲壓低的交談。
下午兩點，文書科的小李端著茶杯路過沈硯卿的桌子，停下來聊了幾句。小李是站裡最喜歡嚼舌根的人，也是沈硯卿計劃中的關鍵一環。沈硯卿不需要小李做什麼特別的事，只需要小李做他最擅長的事——把訊息傳給該聽到的人。
“沈哥，你聽說了嗎？渝城在查38年的事！”
“嗯，聽說了。”沈硯卿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說會不會查到咱們站啊？38年那會兒，站裡走了好幾個人呢......”
“不知道。”沈硯卿翻了一頁報紙，“跟咱們沒關係，該幹嘛幹嘛吧。”
小李討了個沒趣，端著茶杯走了。但沈硯卿知道，他一定會把這件事告訴更多的人——尤其是唐柏舟。因為小李的茶杯，每天下午都會出現在唐柏舟的辦公室裡。那是站裡公開的秘密：小李替唐柏舟跑腿，唐柏舟替小李遮掩他偷拿站裡物資的小毛病。各取所需。
下午四點，沈硯卿從窗戶裡看到唐柏舟的車駛出了站大門。
他沒有跟蹤。跟蹤一個老牌特工是找死——唐柏舟在太原經營了三年，城裡的每一條巷子。每一個暗哨都可能是他的耳目。但沈硯卿不需要跟蹤。他只需要知道唐柏舟去了哪裡。
車往城東去了。
沈硯卿放下窗簾，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城東。茶館。唐柏舟在聯絡他的“後路”——試圖確認渝城的整肅訊息是否屬實，以及自己1938年那段歷史是否安全。沈硯卿幾乎可以想象出唐柏舟此刻的表情：表面鎮定，手指卻在桌下微微發抖。
一塊石頭已經扔進了水裡。現在，等漣漪擴散。
第四天。
沈硯卿推開了唐柏舟辦公室的門。
唐柏舟正坐在桌後看檔案，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什麼事？”
沈硯卿關上門，走到桌前，態度誠懇得無可挑剔：“唐組長，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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