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唐柏舟爆喝一聲,手裡的勃朗寧率先噴出火舌。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梁啟年旁邊那個舉著火把的夥計,火把掉在地上,光線頓時亂作一團。唐柏舟的兩個弟兄也同時對著特高課的方向扣動扳機,密集的子彈壓得松本和便衣抬不起頭,只能就地翻滾尋找掩體。
槍聲在廢關卡里炸開。局勢徹底失控。
沈硯卿沒有扔那張紙。他迅速將紙塞回口袋,一把拉住程若笙,藉著夜色和混亂向旁邊的斷牆後撤去。
梁啟年在槍響的一瞬間趴倒在地,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大聲呼喊手下還擊。周順趁著這個空檔,發出一聲怒吼,用盡全身力氣撞開身邊的一個夥計,跌跌撞撞地朝著沈硯卿的方向跑去。
“爹!”被夾在夥計腋下的栓子拼命掙扎,一口咬在夥計的手腕上。夥計吃痛鬆手,栓子也摔在地上。
松本躲在崗亭的石基後,看到了正在奔跑的周順。她知道這個人是梁家的籌碼,也是沈硯卿的軟肋。如果不能活捉,就必須除掉。松本舉起手槍,瞄準了周順的後背。
沈硯卿剛退到斷牆後,就看到周順正在向這邊跑,而松本的槍口己經鎖定了周順。
“趴下!”沈硯卿大喊,同時從斷牆後探出身子,舉槍還擊,試圖壓制松本的火力。
但太遲了。
兩聲清脆的槍響幾乎同時響起。一槍來自松本,一槍來自梁啟年的人。
周順的身體在奔跑中猛地一僵。兩顆子彈分別擊中了他的後心和右肩。他踉蹌了兩步,重重地摔在距離沈硯卿只有不到三米遠的泥地上。
程若笙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她想要衝出去拉周順,被沈硯卿死死按在掩體後。外面的火力太猛,出去就是活靶子。
周順倒在地上,身下很快滲出一大片黑紅色的血跡。他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他知道自己不行了,但他沒有呼救,而是拼命用手摳著地上的泥土,一點一點向沈硯卿的方向爬去。
沈硯卿半跪在斷牆後,伸出手去夠周順。槍林彈雨在他們頭頂呼嘯而過,碎石打在臉上生疼。
周順終於夠到了沈硯卿的手。他的手極冷,沾滿了泥土和鮮血。他用力握住沈硯卿的手腕,將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塞進了沈硯卿的掌心。
那是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物件,上面沾滿了血。
周順抬起頭,看著沈硯卿,眼睛裡的光正在快速渙散。他張開嘴,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三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字。
“不……走……水……”
話音剛落,周順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這個忠誠的看院人,為了守護程家和沈家的秘密,把命留在了這條運煤溝裡。
遠處的栓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被梁啟年的夥計死死捂住嘴,強行拖進了黑暗中。
沈硯卿握著那個帶血的油布包,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看著周順的屍體,胸腔裡翻滾著巨大的怒火與悲涼。但他不能亂。他必須把程若笙帶出去,把這份用命換來的密碼帶出去。
唐柏舟換了一個彈匣,對著梁啟年的方向一通猛掃,然後退到沈硯卿身邊。
“梁家撤了,特高課的人還在咬!這地方不能久留,走!”唐柏舟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大聲吼道。
沈硯卿收起油布包,深深看了周順最後一眼。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