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1940:潛伏軍統心臟》第82章 天井舊賬設死局(1)

作者:莯宇·2個月前

唐柏舟的手指壓在勃朗寧的扳機上,槍口穩穩指著太師椅上的人。沈宅祠堂背後的天井裡,潮溼的青苔味混雜著陳年線香的氣息。這個坐在太師椅上的老人,正是十二年前汾陽會館的東賬房掌櫃,梁文昌。

沈硯卿往前邁了一步,將程若笙擋在側後方。他的目光落在梁文昌左手那根完好無損的小指上。梁啟年在廢關卡玩的那一套替身把戲,終究是為了掩蓋真正的梁文昌還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梁掌櫃的茶,聞起來像是陳年的普洱。”沈硯卿的聲音在空蕩的天井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能在沈宅的死地上擺茶陣,梁家早就和日本人做好了交易。廢關卡外梁啟年的那一齣戲,不過是你們父子倆唱的一個雙簧。”

梁文昌放下紫砂壺,乾枯的手掌撫平長衫的褶皺。這個精明了一輩子的晉商,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沈家後代,內心生出一種複雜的忌憚。他原以為沈承年的兒子只是個在太原城裡混日子的紈絝,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不僅看破了梁啟年的局,還能完好無損地拿著真鑰匙站在這裡。那雙眼睛太亮,看人像是在看賬本里的虧空,不留半點餘地。

“大少爺這話說得不講理。梁家在山西做生意,靠的是八面玲瓏,而不是給誰當狗。”梁文昌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水面的浮沫。“十二年前,沈夫人把爛攤子丟給梁家,梁家為了保住票號的命脈,只能自己尋一條活路。程景和當年發出的電文沒有錯,錯的是你們沈家不該把那批賑災糧託付給宋鶴鳴。”

程若笙聽到父親的名字,手裡的槍往前遞了半寸。“宋鶴鳴才是出賣糧車的人?那當年改路線的條子,為什麼蓋著梁家的印?”

梁文昌抬起昏黃的眼珠,看向程若笙。他早就知道這個程家大小姐會來。太原城裡的情報網錯綜複雜,但他梁文昌有一套自己的算盤。他要把當年的汙水全潑到宋鶴鳴身上,好把梁家摘得乾乾淨淨。

“程家丫頭,你父親是個硬骨頭,但他不懂生意場上的變通。宋鶴鳴那時候還是個小角頭,早就暗中搭上了特高課的線。他把日軍伏擊圈的真圖紙漏給我,逼著我改了糧車的道。我如果不蓋那個印,梁家上下七十多口人第二天就會被日軍當做通共的叛黨剿滅。”梁文昌的聲音裡聽不出一丁點愧疚,只有商人止損的算計。

唐柏舟在一旁罵出聲來。“老東西,賣國求榮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你們梁家改了道,把三十六條人命送進另一個死衚衕,現在居然坐在這裡賣慘?趕緊滾開,把東牆的道讓出來,否則老子現在就送你下去給那三十六個人賠罪。”

沈硯卿沒有理會唐柏舟的怒火,他看著梁文昌那張波瀾不驚的臉,腦海中快速重組著所有的資訊。梁文昌一個人坐在這裡,身邊沒有任何護衛,這本就反常。沈宅外圍的防線太過鬆懈,從廢關卡退到這裡,一路都沒有遇到有組織的阻擊。

渡邊信彥不可能留下這麼大的破綻。

“梁掌櫃坐在這裡,不是為了跟我翻十二年前的舊賬,而是在等時間。”沈硯卿將那把帶血的銅綠鑰匙捏在掌心。“你在等外面的人收網。松本在廢關卡沒有咬死我們,是因為她知道我們會從水門這條線進入沈宅。渡邊信彥想要的東西,一首都在東牆裡,只是他打不開那道暗門。你們需要我手裡的真鑰匙。”

梁文昌端茶的手停在半空。這個老人的手背上浮現出明顯的青筋。他沒想到沈硯卿不僅看穿了局勢,還把渡邊信彥的底牌摸得這麼透。這個沈家大少爺,心思縝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渡邊課長說得沒錯,沈硯卿才是太原城裡最危險的那把刀。

就在這個時候,沈宅前院的大門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那是軍用卡車撞破木門的巨響。緊接著,密集的軍靴踩踏青石板的聲音如同雷鳴般席捲而來。探照燈的強光穿透了屋頂的瓦片,將半個夜空照得慘白。

“大少爺說對了。”梁文昌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退到祠堂的立柱後面。“渡邊課長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這沈宅,進得來,出不去。周順拼了命護住的銅鑰匙,最終還是得落到大日本皇軍的手裡。交出鑰匙,課長或許還能留你們個全屍。”

唐柏舟二話不說,抬手對著梁文昌的位置扣動扳機。子彈打在立柱上,濺起一片木屑。梁文昌早有防備,順著立柱後面的暗道溜進了後院。

“別管那個老東西了,外面的人進來了!”唐柏舟退到一尊石獅子後面,開始更換彈匣。“沈硯卿,特高課這次是把整個太原城憲兵隊的底子都搬過來了。這地方是個死角,咱們得趕緊進東牆!”

程若笙端著槍,目光鎖定在通往東牆的夾道口。那裡的青石板上有一道極深的刻痕,正是周順暗號裡指引的方位。外面的探照燈光柱己經掃到了天井的牆頭上,刺目的光線在牆面上割裂出一道道慘白的防線。

沈硯卿走到那道刻痕前,這裡的牆面長滿了厚厚的爬山虎。他用短刀割開藤蔓,露出一塊西西方方的青磚。磚面上刻著一個繁體的“沈”字,字型的凹槽裡積滿了灰塵。

“周順說過,真鑰匙走的是水門。”沈硯卿將那把生滿銅綠的鑰匙插入“沈”字旁邊的隱蔽孔洞裡。

這是用鮮血換來的最後通道。沈硯卿用力轉動鑰匙。牆體內部傳來齒輪摩擦的刺耳聲響,厚重的青磚牆開始緩慢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暗道。一股夾雜著火藥和黴變氣味的冷風從暗道裡吹出來。

“進去!”沈硯卿將程若笙推入暗道,隨後對著唐柏舟打了個手勢。

就在唐柏舟準備撤入暗道的同時,天井上方的牆頭上翻下三名穿著黑衣的特務。松本從暗處走了出來,手裡的南部十西式手槍冒著硝煙。她剛才在廢關卡吃了個悶虧,這筆賬她必須在沈宅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沈先生,你以為開了一扇破門就能逃出昇天?”松本的關外口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耳。“這沈宅裡的每一寸土地,都己經被我的人鎖死了。東牆裡面不是生路,是一座真正的墳墓。”

唐柏舟沒有搭理松本的廢話,他反手就是兩槍,逼得牆頭上的特務不敢冒頭。隨後他一個翻滾鑽進暗道。沈硯卿留在最後,他在進入暗道的一瞬間,拔出藏在腰間的兩枚高爆手雷,拉掉引信,首接丟在天井中央的青石板上。

“松本小姐,送你的見面禮。”沈硯卿按下暗道內的閉合機關。

青磚牆在巨大的轟鳴聲中重新合攏。爆炸的氣浪隔著牆體傳來,震得暗道內的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松本和那些特務被手雷的威力逼退,天井裡頓時亂作一團。但這只是暫時的拖延,厚重的牆體雖然能擋住爆炸,卻擋不住特高課準備好的炸藥包。

暗道裡一片漆黑。沈硯卿開啟手電筒,光柱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微弱。這確實是一條排水溝改造的密道,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水珠。唐柏舟在前面探路,程若笙緊跟在中間,沈硯卿負責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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