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安雙手死死摳住真皮沙發的邊緣。
指甲在深棕色的皮革上劃出五道慘白的印子，幾乎要刺穿那層牛皮。
他死灰般的臉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下頜骨不由自主地打著顫，牙齒磕碰發出細微的聲響。
“第三條路？”
“你有什麼辦法？”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現在太原城西個城門全被憲兵隊封鎖了。”
“街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渡邊信彥連一輛倒夜香的馬車都要拿刺刀往糞桶裡捅兩下。”
“這個時候誰也別想插上翅膀飛出去。”
“咱們還能往哪走？”
方孝安的身體重重向前傾倒。
昂貴的西裝領帶因為劇烈的動作歪到了肩膀上。
他瞪大眼睛盯著沈硯卿的嘴唇，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眼。
沈硯卿雙腿交疊，端坐在沙發另一側。
背脊挺得筆首，沒有一絲一毫的彎曲，身姿如同一把出鞘的鋼刀。
他拿起茶几上的那把勃朗寧手槍，按下卡筍退出彈匣。
接著將槍機向後拉動，退出了膛內那顆上了膛的子彈。
黃澄澄的子彈落在玻璃檯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彈頭在玻璃上滾出去很遠，最終停在邊緣。
“只要人還在日本人的控制區裡。”
“就不存在絕對的安全。”
沈硯卿將卸了彈匣的空槍推到茶几另一側。
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想要保住你的夫人和女兒。”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們去一個日本人手伸不到的地方。”
他平靜地注視著方孝安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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