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夢一腳踹開404的房門。
門板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蘇珊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裝滿冷水的塑膠袋，敷在腫脹的左半邊臉上，她的護士服領口被撕破了一大塊，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舊T恤，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
黃夢臉上的招牌笑容瞬間消失，她大步走過去，一把扯開蘇珊手裡的水袋，目光死死盯住蘇珊臉上的巴掌印。
“誰幹的？”黃夢的聲音冷得掉渣，沒有一絲平時的甜膩。
蘇珊拿回水袋，重新貼在臉上，語氣平淡：“外科，劉主任。”
黃夢沒有多問半句，她轉身走向桌子，一把抓起果盤裡的水果刀，拔出刀刃，轉身就要往外走。
“你幹嘛？”蘇珊猛地站起身，一把抱住黃夢的腰，把她往後拖。
“放手！”黃夢拚命掙扎，眼眶瞬間憋得通紅，手裡的刀尖指著門外，“我去廢了那頭肥豬！他敢動你，我讓他今天橫著出衛生院！”
“你冷靜點！”蘇珊死死勒住她，雙手用力收緊，“他肋骨斷了，右手也廢了，現在估計已經在縣醫院的急救車上了。”
黃夢停止了掙扎，轉過頭看蘇珊：“你動的手？”
“我哪有那本事。”蘇珊鬆開手，跌坐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氣，“祝海洋踹的門，他把劉主任打廢了。”
黃夢愣了一下，她握著刀的手慢慢垂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雖說祝海洋人不咋地，不過這次他倒是做了件好事。”黃夢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蘇珊狼狽的樣子，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還好你遇上他，不然你真的要被外科那豬頭佔便宜了。”
蘇珊沒有接話，她腦子裡全是祝海洋離開產房時那個挺拔的背影，還有那句“那個辦法，我會找別的”。
房間裡安靜了幾分鐘。
蘇珊把手裡的水袋扔進洗臉盆，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扯出一件乾淨的外套穿上，拉鍊拉到頂，遮住破裂的領口。
“走吧。”蘇珊轉頭看著黃夢。
黃夢抬頭：“去哪？”
“後山。”蘇珊把鑰匙揣進口袋，“你不是等了十年嗎？我準備好了，去招魂。”
黃夢的呼吸瞬間停滯，她盯著蘇珊的眼睛，確認她不是在開玩笑。
半小時後，兩人來到半山腰那間廢棄的破屋子。
屋頂塌了一半，四面漏風，地面上全是碎磚頭和乾枯的雜草，動作利索地清理出一塊空地，找出一個破舊的鐵火盆放在正中間，從包裡掏出成沓的黃紙。三根粗大的紅燭，還有幾個洗得乾乾淨淨的蘋果。
她把蘋果擺成一排，點燃紅燭，插在磚縫裡。
“蘇珊，你準備好了嗎？”黃夢蹲在火盆邊，手裡捏著一盒火柴，手抖得厲害，劃了三次，火柴頭才竄出火苗。
“沒有準備好咱們就下次，我等了那麼些年了，不急於這一會兒。”
“開始吧。”蘇珊走到火盆正前方，盤腿坐下。
她閉上眼睛，放空大腦。
四周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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