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低頭看著地上的黃夢，嘴角的笑容擴大，眼神極其溫柔。
“夢夢，你瘦了。”林慧的聲音很輕，帶著空靈的迴音，在破屋裡迴盪。
黃夢拚命搖頭，哭得喘不上氣，十年裡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恨意，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她在這個吃人的衛生院裡裝瘋賣傻，逢人就笑，每天晚上縮在被子裡不敢出聲，只為了等這一天。
“姐，我好想你......”黃夢泣不成聲，“我找不到他把孩子弄哪去了......我沒用......”
林慧蹲下身，她伸出半透明的手，想要摸一摸黃夢的頭髮。
手指穿過了黃夢的身體，什麼也沒碰到，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後收回手。
“你做得很好了。”林慧輕聲說，“你長大了，姐姐很高興。”
黃夢抬起頭，滿臉淚水：“姐，你告訴我，趙建國當年到底是怎麼害你的？那個孩子在哪？我明天就去殺了他！我要讓他給你陪葬！”
林慧臉上的笑容收斂，她看著黃夢，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別查了。”林慧搖頭，“那個人會遭報應的，這棟樓的地下，壓著太多東西，他跑不掉的，你千萬不要去地下室。”
“可是姐！”黃夢不甘心，雙手捶打著地面。
“夢夢，聽話。”林慧打斷她，“你的手不該沾血，我要你好好活著，替姐姐活著，離開這裡，去過正常人的日子。”
林慧站起身，轉頭看向一直坐在旁邊沒有出聲的蘇珊。
“謝謝你。”林慧看著蘇珊，語氣真誠，“你是好人，這地方是個泥潭，你也早點走吧。”
蘇珊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林慧再次看向地上的黃夢，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邊緣散發出淡淡的白光，隨風飄散。
“夢夢，再見。”
“姐！別走！”黃夢猛地撲過去，雙手死死抱向林慧的位置。
她抱住的只有冰冷的空氣。
林慧徹底消失了，火盆裡的綠火“噗”的一聲熄滅，只剩下幾點暗紅的火星，周圍的溫度慢慢回升，夜風再次吹進破屋，捲起地上的紙灰。
黃夢維持著前撲的姿勢，趴在碎磚上，一動不動，沒有哭聲，沒有動作，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蘇珊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彎下腰，雙手抓住黃夢的胳膊，用力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走吧，回去了。”蘇珊撿起地上的手電筒，開啟開關，光束照亮了下山的路。
凌晨兩點。
蘇珊扶著黃夢迴宿舍，今天她想把黃夢帶去404休息，她怕她一個人太孤獨。
走到四樓。
感應燈“啪”的一聲亮起，昏黃的光線鋪滿狹長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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