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生命倒計時蘇母端著一碗紅燒肉從廚房走出來，放在石桌上。
“姍姍，趁熱吃。”蘇母把筷子遞過去，“你最愛吃的。”
蘇珊接過筷子，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肉，塞進嘴裡，咀嚼，吞嚥，肉剛進胃裡，一股強烈的排斥反應瞬間襲來。
蘇珊猛地站起身，捂住嘴，大步衝向後院的旱廁。
她蹲在坑位旁，把剛吃下去的肉，連同早上的麵條，吐得乾乾淨淨，吐到最後，胃裡沒有東西了，她開始嘔出黑色的酸水。
一隻手遞過來一張浸溼的毛巾。
祝海洋站在她身後，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蘇珊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嘴，扶著牆站起來，“這肉太膩了。”
蘇珊扯出一個笑，“我剛才吃得太急。”
“嗯。”祝海洋接過毛巾，“下次讓阿姨少放點油。”
他沒有拆穿她，她也沒有點破他，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這層易碎的窗戶紙。
快樂的時間轉瞬即逝，距離外婆說的“一個月”期限，只剩下最後三天。
晚飯時分，堂屋裡的八仙桌上擺滿了菜，蘇父開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老白乾，給祝海洋倒上。
“叔叔，阿姨。”祝海洋端起酒杯，“我們明日就打算回衛生院了。”
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蘇父剛端起酒杯的手懸在半空，酒水灑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蘇母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那塊排骨“啪”的一聲掉回盤子裡。
“好，好，好。”蘇父放下酒杯，手抖得厲害。
他伸手去摸口袋裡的旱菸袋，摸了半天沒摸出來。
“走吧，走吧。你們是年輕人，應該以事業為重，對的，衛生院忙，不能總請假，病人還等著呢。”
蘇父說話語無倫次，喋喋不休，他不敢看蘇珊的眼睛，只是盯著桌上的那盤花生米。
大家都看得出來，老兩口捨不得，他們更清楚，這一走，意味著什麼。
蘇珊放下筷子，她看著鬢角斑白的父母，聲音有些哽咽。
“媽，你和爸在家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別太節約了。”蘇珊聲音很穩，“我留給你的那張卡，密碼是我的生日，你們該吃吃，該喝喝，別總捨不得花錢，爸的腰不好，別再去工地扛水泥了。”
蘇母轉過頭，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這你就別操心了。”蘇母轉回來，臉上擠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你跟小祝你們兩個小的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讓我們開心，我們在家好著呢，不用你們掛念。”
蘇母站起身，走到蘇珊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姍姍長大了，成家了。”蘇母聲音哽咽，“以後脾氣收斂點，別總跟小祝頂嘴，人家對你好，你要知道心疼人。”
“我知道。”蘇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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