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母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灰色的布包，她把布包放在床上，裡面是幾雙新納的千層底布鞋，還有那張蘇珊給她的銀行卡。
“媽，這卡你留著。”蘇珊皺眉。
“拿著。”蘇母按住蘇珊的手，態度堅決，“你們回鎮上，花錢的地方多，小祝還要養妹妹，你不能總花人家的錢，女人手裡得有自己的底氣。”
蘇珊看著母親佈滿老繭的手，她沒再推辭，把卡收進貼身的口袋裡。
“媽，對不起。”蘇珊低頭。
“傻孩子。”蘇母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去吧，去過你自己的日子。”
院子裡。
祝海洋坐在石凳上，藉著月光，看著手裡的一張手繪圖紙，圖紙上畫著青山鎮衛生院的平面圖，地下室的位置被用紅筆重重圈了出來，旁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陣法符號。
黃夢從廚房走出來，拉開另一張石凳坐下。
“真就這麼回去等死？”黃夢瞥了一眼他手裡的圖紙。
“她做她的地縛靈。”祝海洋折起圖紙，揣進口袋，“我做我的事。”
“你到底想幹嘛？”黃夢盯著他，
“你不會想再闖一遍地下室吧？”黃夢壓低聲音，“你瘋了！那下面壓著的怨氣一旦爆發，整個青山鎮都得完蛋！”
“蘇珊馬上就是青山鎮的地縛靈了。”祝海洋站起身，“這塊地，以後歸她管，趙建國留下的那些髒東西，我必須在她接手前，清理乾淨。”
黃夢看著他的背影，她突然明白了這個男人的計劃，他根本沒打算陪著蘇珊在衛生院裡平靜地度過最後幾天，他要趕在蘇珊徹底靈體化之前，把衛生院地下的所有隱患全部引爆，用自己的命，給蘇珊鋪一條安穩的路。
“祝海洋。”黃夢叫住他，“你扛不住的。”
祝海洋沒有回頭，他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第二天清晨。
越野車停在院門外，平頭司機站在車旁，拉開後座的車門。
蘇珊揹著那個破舊的雙肩包，站在鐵門前。
“爸，媽，我們走了。”祝海洋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路上慢點。”蘇父揮揮手。
蘇珊沒有說話，她看著父母，深深鞠了一躬，她沒有回頭，她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車子緩緩駛出村子。
蘇珊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倒退的樹木，她抬起右手，想去摸一下車窗玻璃。
指尖觸碰到玻璃的瞬間，沒有阻力，她的整隻手掌，直接穿透了車門，暴露在車外的冷風中，手掌的邊緣，開始泛起一層半透明的灰光。
肉身崩塌的速度，比她想象的還要快。
蘇珊迅速收回手，把手藏進外套的口袋裡，她轉頭看向正在開車的祝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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