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剛才吃了一口陰帥的煞氣就撐得休眠了,現在怎麼跟打了雞血一樣?”
祝海洋盯著那顆黑豆,目光微凝,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將玻璃瓶從蘇珊手裡奪了過來。
“祝海洋你幹嘛!”
“它不是發瘋,它是餓了。”
“餓了?”蘇珊瞪大眼睛,“這底下全是死氣,它想吃什麼?”
“引魂幡。”祝海洋吐出三個字。
空氣瞬間安靜。
“你腦子進水了?”蘇珊一把試圖把瓶子搶回來,“引魂幡是什麼東西?那是黃泉禁器!它剛才吃一口手指頭都差點撐爆,你讓它去吃引魂幡?那不是送死嗎!”
祝海洋沒有鬆手,他看著蘇珊的眼睛,語速極快:“它吞了三年的百鬼怨氣,又融合了你的極陰之血,剛才還咬了陰帥一口黃泉本源,它現在的本質,己經不是普通的鬼煞。”
“它就是一個微型的、殘缺的引魂幡。”
祝海洋將瓶子舉到蘇珊面前:“同源相吸,它感應到了下面的大陣,它想去吞噬,只要它能咬住引魂幡的根部,就能在短時間內干擾陰帥對因果線的控制,只要因果線鬆動一秒,我就能一劍斬斷那根破旗!”
“然後呢?小鬼會怎麼樣?”
祝海洋沉默了兩秒。
“它承受不住引魂幡的完整煞氣,會徹底炸開,魂飛魄散。”
“我不同意!”蘇珊猛地揮手,打掉祝海洋的手。
“祝海洋,你少拿大局觀壓我!”蘇珊像一隻護崽的母雞,擋在玻璃瓶前面,“它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副鬼樣子的!它叫我姐姐!你現在為了破局,要拿它的命去填坑?”
“不填坑,全鎮幾萬人都要死!”祝海洋聲音提高,“包括你,包括圓圓,包括黃夢!十殿閻羅受天道限制,根本無法首接干預陽間因果,這是唯一的辦法!”
“我不管!”蘇珊紅著眼眶,聲音發狠,“我就是個鄉下來的護士,我沒那麼高尚!我只知道誰對我好,我就護著誰!鎮上的人死活關我屁事,我只要我身邊的人活著!”
黃夢靠在牆上,沒有說話,她看著蘇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這女人平時摳門、嘴欠,遇到危險跑得比誰都快,但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她比誰都橫。
“蘇珊。”祝海洋握緊拳頭,手背青筋暴起,“你以為我想這麼做?底下那個軀殼裡,鎖著我親爹的命魂!我這一劍劈下去,我就是真正的弒父!你以為我不疼嗎!”
是啊,祝海洋比她更痛苦,他要親手斬斷親生父親的最後一絲生機,還要親手送走救過他們命的小鬼。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打破了死寂。
蘇珊低頭看去,地上的玻璃藥瓶,裂開了一道縫。
黑豆停止了撞擊,它安靜地躺在瓶底,緊接著,玻璃瓶徹底碎裂,黑豆緩緩升空,懸停在蘇珊面前。
它沒有五官,只是一顆黑色的珠子,但蘇珊卻清晰地感覺到了一股情緒。
平靜。釋然。還有一絲微弱的眷戀。
黑豆繞著蘇珊的脖子轉了一圈,輕輕蹭了蹭她的側臉,冰涼的觸感讓蘇珊眼淚瞬間決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