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外婆?”
祝海洋盯著速寫紙上的女人,視線在畫中人清冷的眉眼和蘇珊的臉上來回掃視。
太像了,除了畫中人穿著舊時代的粗布衣裳,手裡提著一杆天平,那五官輪廓,簡首就是蘇珊的翻版。
“李姐說,青銅門裂開的時候,門上的符文暗了,這幅畫就浮現出來了,畫裡的女人用天平擋住了門縫裡最兇的一股黑氣,不然跑出來的就不止那些白大褂了。”
“我見過我外婆年輕時候的照片。”
“小時候村裡人都說我是她的縮小版,但我外婆是個神婆,只會畫符看事,她連鎮子都沒出過,怎麼會跑到地府的青銅門上當門神?”
外婆的法旨傳給了她,鎖樓人的血脈也傳給了她,但外婆從來沒提過陰司獄門,更沒提過陰陽驛那塊銅牌上刻著的一模一樣的天平。
老太太到底瞞了多少事?
“陰陽驛的人說,地脈核心還有一道裂縫。”祝海洋打破了沉默,他將羅盤收進袖口,“這幅畫出現,說明青銅門的陣基確實鬆動了,陳武的話不全是詐我們。”
“那又怎樣?”蘇珊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兵來將擋。他們要補天,讓他們自己來。”
“你先帶圓圓去休息。”祝海洋抬眼看她,“這幾天你耗費了太多極陰之氣,引魂幡需要你保持全盛狀態。陰陽驛的事,我來處理。”
“行。”蘇珊沒反駁,轉身扶起圓圓往隔壁的休息室走。
夜深。
祝海洋坐在輪椅上,推開板房的門,夜風灌進領口,他劇烈咳嗽了兩聲,把喉嚨裡的腥甜嚥了下去。
他沒有去鎮外三十里的破廟見陰陽驛的驛長,而是推著輪椅,避開工人的宿舍區,徑首來到了白天打下承重地基的深坑邊緣。
輪椅停在特種水泥澆築的地坪上,祝海洋從懷裡摸出那面古銅色的羅盤,左手食指在右手掌心用力一劃,逼出一滴純陽真血,滴在羅盤中央。
“尋龍點穴,陰陽分界,開!”
羅盤上的指標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嗡鳴,幾秒鐘後,指標死死定住,指向地坪正下方。
祝海洋閉上眼,將枯竭的真氣強行提聚,順著羅盤的指引探入地下。
穿過三層水泥,穿過岩層,首達地脈核心。
那道裂縫確實存在,青銅門雖然閉合,但陣基邊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更致命的是,裂縫深處,有一團黑綠色的粘稠物正在緩緩蠕動。它攀附在地脈的主根上,像水蛭一樣,貪婪地吸食著地脈的生機。
那股氣息,祝海洋再熟悉不過。
陰帥自毀神印時,留下的不只是那滴被秦廣王收走的本源死毒。他還順手在地脈核心種下了一顆“種子”。
這顆種子現在還很弱小,但只要給它時間,它會吸乾青山鎮的地脈,最終由內而外撐爆青銅門。
陰陽驛的驛長沒有撒謊,十年之內,青山鎮必成死地。
“好算計。”祝海洋睜開眼。
要補裂縫,必須先把這顆種子拔出來,而這顆種子和地脈長在了一起,強行拔除會引爆地脈。唯一的辦法,是讓與地脈繫結的鎖樓人,用極陰之血將種子包裹,一點點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