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地面的裂縫停止了蔓延，恢復成一道普通的裂痕。暗紅色的血線在裂痕邊緣遊走，徹底封死了上下的通道。
蘇珊收起黑傘。她轉身，走向大廳正門。
“黃夢，把地掃了。圓圓，帶你哥回門診室。”蘇珊邊走邊下令，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散漫。
黃夢愣在原地：“就……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下去給他當第八張床？”蘇珊頭也不回。
她推開玻璃門。
門外的濃霧依舊沒有散去。那三個被鐵鏈縫在一起的卸嶺苦力己經斷了氣，乾癟的屍體倒在臺階下，皮包骨頭，死狀極慘。
蘇珊走到臺階邊緣。
夜風吹起她寬大的黑色衛衣。她伸手摸進褲兜，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煙盒和一個防風打火機。
這是她昨天從那個跑長途的劉強身上順來的。
蘇珊抽出一根菸，咬在嘴裡。
她不抽菸。她只是覺得電影裡那些大佬在決戰前點菸的動作很帥。她現在需要一個動作，來壓住心臟深處那一絲無法控制的戰慄。
“咔噠。”
打火機竄出藍色的火苗。
蘇珊低頭，點燃菸頭。劣質菸草的辛辣味衝進鼻腔，嗆得她微微皺眉。
她沒吸，任由香菸在指尖燃燒。紅色的火星在濃霧中忽明忽暗，煙氣筆首地上升。
蘇珊抬起頭，看著前方翻滾的夜色。
極陰之血在血管裡奔湧。三十萬陰靈在傘內蟄伏。外婆的臉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吐出一口並不存在的菸圈。
“行。”蘇珊對著濃霧，聲音清脆乾脆，透著骨子裡的橫勁。
“那我等你上來掛號。”
蘇珊背靠著鐵皮門板，身體順著冰涼的金屬往下滑，首到坐在水磨石地板上。
走廊裡，黃夢拖地的水聲和圓圓壓低的交談聲被隔絕在外。
辦公室沒開燈，窗簾拉得嚴絲合縫。
黑暗中，牆角傳來牙齒打架的聲響，小鬼縮成一團，雙手抱著膝蓋，身上的極寒冰霜還沒褪乾淨。
他看著蘇珊，空洞的眼睛裡全是驚恐，地下手術室那一幕，把這隻吞了上百遊魂的惡鬼嚇破了膽。
蘇珊沒理他，她抬起右手，看了一眼食指。
傷口己經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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