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黑色的眼睛。沒有眼白。
複製體站在門後，仰頭看著蘇珊。她的嘴角裂開，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
下一秒，複製體抬起手，手裡捏著一張黃色的符紙。那是祝海洋昨晚釘在裂縫邊緣的封印符。
符紙在複製體手中燃燒，化作灰燼。
“姍姍。”複製體用外婆的聲音開口，語氣卻透著陸長風的戲謔，“今晚，我帶病人來掛號。準備好床位。”
大廳裡的空氣凝滯。
複製體化作黑灰消散，那句“準備好床位”還在水磨石地板上空迴盪。
蘇珊站在裂縫邊緣，眼皮都沒眨一下。
“黃夢。”蘇珊開口。
“在。”黃夢握緊拖把棍。
“去門口立個牌子。”蘇珊轉身走向導診臺，“今晚掛號費翻倍，不收冥幣，不掃碼。讓陸長風的人帶足現金。少一分錢，腿打折扔出去。”
黃夢愣了半秒，隨即咧嘴笑了：“得嘞。蘇院長髮話，今晚就是閻王爺來了，也得先掏錢。”
蘇珊沒理會地上的那灘黑灰。她徑首走回辦公室，“砰”的一聲關上門。
房間裡光線昏暗。
蘇珊站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身上這件寬大的藍印花短褂。
衣服確實大了。袖口捲了兩折，衣襬蓋住了大腿。
外婆晚年發福，這件衣服是她按照自己的尺寸縫的。
蘇珊伸手撫平衣襟。手指劃過右側衣角時，動作停住。
手感不對。
粗布夾層裡，有一塊硬邦邦的東西。面積不大，兩指寬。
蘇珊脫下短褂，平鋪在辦公桌上。
她拉開抽屜，拿出修眉刀。
手電筒的光打在衣角上。針腳細密均勻，是用黑色的棉線縫合的。蘇珊湊近看，這一塊的針腳走向，和整件衣服的縫合方式完全不同。
外婆做了一輩子針線活，縫衣服有自己的一套習慣，最後一針總會打個死結，藏在布料內側。但這塊衣角的縫線，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十字交叉法封死的。
這是為了防拆。
蘇珊用刀尖挑斷第一根黑線。
極寒的陰氣順著裂開的縫隙溢位。小鬼在牆角發出一聲嗚咽，整個魂體縮成一團，死死貼著牆皮。
蘇珊沒有停。刀尖連續挑斷五根線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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