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停住。
門沒有立刻開啟。
一股極其刺鼻的血腥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這味道比青山鎮地下室的血池還要濃烈百倍。
蘇珊雙手握住傘柄，橫在身前。
電梯門緩緩向兩邊滑開。
沒有光。
外面是純粹的黑暗。
蘇珊踏出電梯。
腳下的觸感不對。不是堅硬的地磚，而是某種柔軟、黏糊糊的東西。
她從口袋裡掏出強光手電，按下開關。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蘇珊的呼吸停了一瞬。
這不是醫院的走廊。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掛著無數個透明的玻璃罐。罐子裡裝滿了淡黃色的福爾馬林溶液。
每一個罐子裡，都泡著一個嬰兒。
粗略掃過去，少說有上百個。
這些嬰兒閉著眼睛，身上插滿管子。管子的另一端，連線著溶洞中央的一個巨大祭壇。
祭壇上，擺著一張不鏽鋼手術床。
陸長風穿著那件灰白色的長衫，站在手術床邊。他沒有臉的頭部正對著蘇珊的方向。
“你遲到了五分鐘。”陸長風的聲音在整個溶洞裡迴盪，“省城的交通，確實不如青山鎮順暢。”
蘇珊沒有看陸長風。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手術床。
床上，躺著一個嬰兒。
嬰兒沒有泡在罐子裡，他還活著。他微弱地掙扎著，發出細若遊絲的啼哭聲。
那是黃夢的外甥。
“你找死。”蘇珊聲音極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她抬起腳，踩碎了地上那一層黏糊糊的血肉組織，大步走向祭壇。
陸長風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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