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一腳踹開老宅廢墟幻象的殘門，帶著萬鬼，一頭扎進了空間裂縫。
失重感消失。
皮靴踩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空氣中沒有了刺鼻的香灰味，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特有的露水和泥土氣息。
蘇珊收起黑傘。
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灑在他們身上。
面前，是一棟嶄新的西層小樓。老魏的施工隊效率驚人，資金到位，一夜之間原址重建。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還沒來得及拆紅綢的牌匾。晨風吹過，紅綢翻飛，露出西個燙金大字：陰陽醫院。
黃夢跪在地上，渾身是泥和血。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安靜的黑色核心。
核心表面流轉著溫潤的暗紅光芒，帶著均勻的溫度。這不是冰冷的鬼物，這是她血脈相連的親人。
淚水砸在核心上，暈開一圈微光。
蘇珊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孩子找回來了。你姐在下面，也能安心了。”蘇珊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煽情。
黃夢死死攥緊核心，抬頭看著蘇珊。
她那張總是帶著虛偽笑意、藏著刻骨仇恨的臉，此刻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她笑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笑得很難看，卻很乾淨。
“謝謝。”黃夢聲音嘶啞。
祝海洋坐在陰氣凝聚的輪椅上，看著這一幕，長長吐出一口氣。他斷了一隻手，折了一條腿，十年壽命化作半頭白髮，但他覺得，這筆買賣，不虧。
“老闆。”
一個幽幽的聲音在蘇珊背後響起。
蘇珊回頭。
整個青山鎮的街道上，密密麻麻、擠擠挨挨，站滿了數萬只形態各異的惡鬼。
他們沒有了死牢區裡的狂暴，一個個像等候發工資的農民工，眼巴巴地看著蘇珊。
領頭的那個鬼將，小心翼翼地搓了搓手，身上的鎧甲破破爛爛：“老闆，咱們……住哪？什麼時候開飯？”
蘇珊倒吸一口涼氣。
她看了看那棟只有西層高的陰陽醫院，又看了看這幾萬張嘴。
“草率了。”蘇珊揉了揉太陽穴，“窮病還沒治好，又多了幾萬張嘴要養。”
祝海洋在輪椅上咳嗽了一聲：“祝家還有點產業，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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