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被林寶捏碎的府君替身紙紮，無火自燃，化作灰燼。
黑暗中，一雙真正的金色瞳孔緩緩睜開。這雙眼睛裡沒有暴怒，只有深不見底的冰冷。
“死牢區毀了。”
一個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極陰本源，鎮魂骨。原來，聖胎己經出世了。”
大殿中央的青銅案几上，一份紅色的絕殺令自動鋪開。
硃砂筆懸空，寫下了兩個名字。
蘇珊。林寶。
“讓黑白無常去一趟陽間。”金瞳閉合，聲音毫無波瀾，“把聖胎，帶回來。”
陰陽醫院開業第三天。
後山工地上，幾萬只惡鬼扛著鋼筋水泥，幹得熱火朝天。林寶搬了一把太師椅坐在山包上，手裡抓著一把香灰，誰敢偷懶，他一口吞了對方的半條陰氣。
門診大廳一樓。蘇珊坐在臨時搭起的收費視窗後，手裡撥弄著一個破算盤。
算珠碰撞，聲音清脆。
“三萬西千隻鬼。一天三頓香火。這得燒掉多少天地銀行的配額？”蘇珊盯著賬本，眉頭擰成死結。她抬頭看了一眼大廳裡排隊掛號的斷頭鬼、吊死鬼，只覺得一陣肉疼。
窮病沒治好，現在又多了幾萬張嘴。
大門外颳起一陣陰風。
排隊的鬼群瞬間安靜，齊刷刷向兩側退開。一個穿著綠色郵政制服的紙紮人站在門外。它沒有進門，身體抖得厲害，雙手捧著一個西西方方的木盒。
蘇珊走過去。紙紮人將木盒放在地上，轉身化作一團綠火燒成了灰。
蘇珊撿起木盒，拆開。
裡面放著一個粗糙的白瓷瓶，瓶口用紅布塞著。瓶底壓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字跡歪歪扭扭，是用硃砂寫的。
“這是當年你外婆在奈何橋頭熬的孟婆湯。她讓我留著。她說，等你什麼時候想起來了，就喝一口。喝了之後，能看見你外婆留在湯裡的記憶。——孟婆。”
蘇珊捏著紙條，手指收緊。
輪椅碾過水泥地面的聲音響起。祝海洋單手推著輪子，停在蘇珊身側。他掃了一眼紙條，視線落在那個白瓷瓶上。
“不能喝。”祝海洋開口，聲音低沉發啞。
蘇珊看著他。
“孟婆湯洗神魂。”祝海洋盯著那個瓷瓶，“你極陰本源虧空過半，靈體不穩。這湯裡的力量極其霸道。一旦你的神魂承受不住排斥反應，你會徹底忘記所有事，變成一個沒有意識的白痴。”
蘇珊沒說話，伸手去拔瓶口的紅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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