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繞過輪椅,走到摺疊桌前。
蘇珊伸出手,捏住那幾張寫滿字的宣紙邊緣。
用力一扯。
“嘶啦——”
刺耳的撕裂聲在安靜的病房裡響起。
宣紙被一分為二。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碎紙片落在桌面上,落在祝海洋的腿上。
祝海洋抬起頭,看著蘇珊。眼底沒有憤怒,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靜。
“你瘋了?”祝海洋問。
“你才瘋了。”蘇珊把手裡剩下的紙團砸在祝海洋臉上,“什麼後面的人?祝圓圓還在一樓給斷頭鬼量血壓,你就開始在這兒寫遺書了?”
紙團順著祝海洋的臉頰滾落。
“我現在是普通人。”祝海洋看著自己的斷臂,“燃命鎖龍陣抽乾了我的真氣。經脈全斷。我連畫一張最基礎的驅邪符都做不到。我幫不上大忙了。”
他語氣很平淡。正是這種平淡,讓蘇珊火大。
一個曾經算無遺策、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祝家傳人,現在坐在輪椅上,心安理得地給自己判了死刑。
“所以呢?”蘇珊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你覺得你沒用了,就準備找個坑把自己埋了?順便留幾張破紙,感動一下自己?”
祝海洋沒有反駁。
他用左手探入懷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張摺疊成三角形的黃紙符。
符紙很舊,邊緣起毛。上面畫著極其複雜的硃砂符文。
“祝家有個傳統。”祝海洋把黃紙符放在桌上,推到蘇珊面前,“歷代祝家男人臨死前,會用秘法剝離自己最後的一點命魂,封進符裡。這叫續命符。”
蘇珊盯著那張符,沒有接。
“帶在身上。”祝海洋看著蘇珊的眼睛,“遇到致命危險,它能替你死一次。”
蘇珊沒說話。
“我本來想留給圓圓。”祝海洋垂下眼簾,“但她有黃夢照顧,現在也是陰陽醫院的護士,一般邪祟不敢動她。你不一樣。”
祝海洋重新抬起頭。
“你拿了鎮魂骨,帶出了林寶。地府不會放過你。青銅門後的東西也不會放過你。你極陰本源虧空,靈體不穩。”
祝海洋把續命符往前推了一寸。
“你拿著。就當是我還在。”
病房裡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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