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日出府賬房內靜得出奇，門外風吹過簷角，都聽得清清楚楚。
蕭明昭指尖在冊頁上停住，又翻過一頁，神色愈淡。
錢秉立在案側，笑還掛在臉上，額角卻沁出一層細汗。
秦管事遞上一本採買細冊，與總冊並列，蕭明昭對照兩行數目，眉心微蹙，抬眼看向錢秉：“三月裡，外院柴炭這一項，冊上記八十兩，實付卻是六十二兩。差額去哪了？”
錢秉聞言躬身更深，聲音漸漸發顫：“殿下明鑑，許是孫先生抄錄時筆誤......”
“筆誤？”
蕭明昭將那本細冊往案上一合，又取秦管事圈出的另幾處，一一對去，“五處筆誤，竟都少在你名下經手的條目上，錢秉，你當本宮不識數？”
錢秉雙膝一軟，撲通跪下，臉上的笑再也撐不住，嘴唇哆嗦：“殿下饒命，小人一時糊塗......”
寧小滿捧著空茶盞站在案邊，大氣不敢出，心裡卻忍不住嘀咕。
「統子說的侵吞回扣，一筆筆全對上了，這人把公主府賬房當自己家，膽子比肘子還大。」
同時心聲又忍不住問：「統子，這錢秉身後還有沒有別人？」
「宿主，目前扒出的瓜就是剛才那些，並沒有檢測到他受人指使。」
「嘖嘖嘖，那他膽子真大，不知道公主殿下殺人不眨眼嗎？」
蕭明昭眸光微動，竟有一絲無語，這丫頭又提這個，她何時殺人不眨眼了。
她面上不露，看向跪在地上的錢秉，只冷冷道：“糊塗？本宮倒要看看，你糊塗到哪一步。”
孫維章站在一旁，臉色青白交加，手裡那支筆捏得指節發白。
錢秉跪在地上，眼風卻狠狠剜向他，像要把他生吞了，肯定是孫維章告的密。
孫維章喉結滾動，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的機會就在眼前，忽然上前一步，撩袍跪下：“殿下，小人孫維章，要檢舉錢秉。”
錢秉猛地抬頭：“孫維章，你胡說什麼！”
孫維章不看他，只向蕭明昭叩首：“去年秋至今年春，錢管事數次拿小人妻女安危相逼，令小人在外院採買。柴炭等冊上改數。小人抵死不從。不過小人偷偷記下了他改動的賬本，從那之後小人夜夜難眠。今日殿下查賬，小人再不敢瞞。”
話音剛落
錢秉臉色煞白，磕頭如搗蒜：“誣陷！純屬誣陷！殿下，孫維章懷恨小人平日管教嚴......”
蕭明昭抬手，秦管事會意，對外吩咐兩句，兩名護院已守在門口。
蕭明昭目光淡淡掃過寧小滿，寧小滿正努力裝鵪鶉，心聲又開始響起。
「錢秉貪墨了這麼多銀子，肯定藏了起來，等我問問統子藏在哪裡。」
地上的孫維章聽到她的聲音，急忙開口：“殿下，錢秉貪墨的銀子，他不敢帶回家，就藏在了賬房那邊的舊榆木櫃，底下做了雙層板，掀開就能知道。”
寧小滿瞪大了眼睛，「我滴乖乖，這孫維章怎麼回事，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蕭明昭唇角極輕地抿了一下，對秦管事道：“去，賬房西牆那口舊榆木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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