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閃婚綁定紅娘系統》岳珊懷疑(1)

作者:沙棘茶·2個月前

嶽珊懷疑

第二天一早,許寶仁揣著地址,站在了許德海住的家屬院門口。門衛打量他幾眼,想起昨天顧淮遠特意打來的電話——“要是有個鄉下年輕人來找許德海,讓他進來”,便沒多問,抬手放行。

許寶仁攥著衣角往裡走,看著一排排整齊的小洋房,心裡又怯又興奮。按著地址找到門牌號時,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出來的是個穿著連衣裙的陌生女人,眉眼溫和,正是嶽珊。“你找誰?”

許寶仁有些疑惑,楞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畢竟在鄉下隱約也知道自己爸在城裡又結婚了。所以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找許德海,他是我叔。”說完話,許寶仁緊張得手心冒汗。

嶽珊楞了楞:“德海去單位了,你是他侄子嗎?”

“對!我是他老家來的侄子,叫許寶仁。”他話剛說完,就見嶽珊身後的窗臺上,擺著一張許德海和嶽珊的合影,兩人笑得親暱,照片裡的許德海,比家裡那張舊照片上的模樣胖了些,也生疏了些。

許寶仁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正想說點什麼,嶽珊已經熱情地招呼他:“快進來坐,等他中午回來。”

他剛在沙發上坐下,就聽見院門口傳來腳踏車鈴聲,許德海推著車進來,抬頭看見屋裡的許寶仁,臉色“唰”地白了,手裡的車把“哐當”撞在牆上。

“你……你怎麼來了?”許德海的聲音都在抖,眼睛死死盯著許寶仁,又慌忙看向嶽珊,“珊珊,這是……”

“寶仁說是你老家的侄子,來城裡找你。”嶽珊笑著倒了杯水,“我讓他在這兒等你。”

許德海的手還在抖,杯沿的水順著指縫往下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拽著許寶仁的胳膊就往外走,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跟我來單位!”

嶽珊站在門口,看著兩人急匆匆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親戚從老家來,按說該留家裡歇腳說話,哪有往單位帶的道理?她望著許德海緊繃的後背,又想起剛才那年輕人和他如出一轍的眉眼,心裡那點疑慮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

“德海這是咋了?”她喃喃自語,低頭看見地上那攤水漬,彎腰去拿抹布時,忽然想起前幾天整理書房,在舊書裡翻出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許德海穿著粗布褂子,身邊站著個陌生女人,懷裡還抱著個??褓裡的孩子,背景是鄉下的土坯房。當時她問起,許德海只說是“早年幫鄉親拍的”,現在想來,那照片裡的女人眉眼,竟和剛才那年輕人有幾分像。

嶽珊擦著水漬的手頓了頓,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陽光穿過院門口的槐樹,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嶽珊望著許德海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一路上,許德海一句話沒說,後背卻繃得像塊鐵板。他不知道許寶仁是怎麼找到這兒的,更怕這楞頭青嘴裡說出不該說的話,每走一步,都覺得周圍人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到了單位,許德海把他拽進辦公室,反鎖上門,才低吼:“誰讓你來的?!你爺爺沒攔著你?”

“我自己想來的。”許寶仁梗著脖子,“我就想問問你,為啥不回村裡?為啥照片上跟別的女人在一起?”

許德海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的汗珠子滾下來。他看著許寶仁那雙清澈卻帶著質問的眼睛,沉默片刻,沒有和他結束,只是說:“等過幾天你趕緊回去,我給你買票。”

許寶仁本來不想回去,但是看到他爸那副怒氣衝衝的樣子,把話憋到了心裡。

整個上午,許德海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的檔案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許寶仁就在旁邊的長椅上坐著,時不時問一句“我娘還好嗎”“你啥時候回村”,每句話都像鞭子,抽得他坐立難安。他怕嶽珊打電話來,怕同事進來撞見,更怕許寶仁突然喊他一聲“爹”。

窗外的蟬鳴聒噪得厲害,許德海卻覺得渾身發冷。他不知道,顧淮遠就在暗處看著,像貓戲老鼠似的,等著他自己崩潰。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地往前挪,劉翠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緊緊攥著個藍布包,裡面是給兒子帶的煮雞蛋。車窗外的田野一閃而過,她卻沒心思看,眉頭擰成個疙瘩,心裡像揣著塊石頭。

來省城的前一晚,公公把她叫到堂屋,菸袋鍋子在炕沿上磕得邦邦響:“翠花,寶仁那小子不懂事,你去把他給我拽回來!別讓他在城裡瞎鬧,毀了德海的前程!”

劉翠花當時沒敢應聲,只是低著頭摳衣角。她知道公公的意思——德海在城裡的日子是全家的指望,寶仁這一鬧,萬一捅破了那層紙,別說寄錢回來,怕是連老家這安穩日子都保不住。可她心裡也疼兒子,那孩子打小沒在爹跟前長,憋著股勁想認親,有錯嗎?

“唉。”她輕輕嘆了口氣,從布包裡摸出個雞蛋,剝了殼卻沒吃,只是看著蛋白上的紋路發呆。火車廣播裡報著下一站的名字,離省城越來越近,她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她不知道見了寶仁該說啥,更不知道萬一撞見許德海現在的家,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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