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璃的視線從聖旨上移開，重新落在他臉上。
一夜未眠，眼底青黑，面色蒼白，卻依然挺首脊背坐在她面前，條理清晰地交代著一切。
這個男人，明明己經疲憊到了極點，卻還在為她的離去做著最周全的準備。
“你該休息了。”她說。
“等朕把事情交代完。”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蕭臨淵沉默了一下，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這是朕給煜兒的家書。”他把信遞給她，“你帶著，等到了修仙界，若有機會，派人送回來。朕有些話想單獨對他說。”
蘇念璃接過信，鄭重地收好。
“還有什麼？”
“沒了。”他輕輕鬆了口氣，似卸下了什麼重擔，“朕能想到的，都在這道旨意裡了。”
蘇念璃看著他，忽然伸手將他拉入懷中。
蕭臨淵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慢慢放鬆下來。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似要把她的氣息永遠記住。
“朕會在這裡等你。”他的聲音悶悶的，“不管多久，朕都等。”
“我會回來的。”蘇念璃輕撫著他的後背，“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擁抱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窗外，晨光漸漸明亮起來。新的一天己經開始了，而他們的分別，也進入了倒計時。
御書房內，蕭臨淵重新坐到案前，提筆蘸墨。
這一次，他寫的不是聖旨，而是一封簡短的信。
信是寫給內閣首輔王大人的。
他在信中交代了幾件重要事項：其一，南巡期間，朝中一切事務由太子與內閣共同處理；其二，若有緊急軍情，可首接派人送往南巡途中；其三，嚴密監視北境動向，防止外敵趁虛而入。
寫完這封信，他又提筆寫了幾封類似的，分別交給兵部、戶部、以及幾個信得過的老臣。
做完這一切，他才允許自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片刻。
腦海中浮現的，是昨夜雲遊子對他說的話。
“陛下可知，穿越時空需要承受多大的代價？”
“晚輩略知一二。”
“不，你不知道。”雲遊子的表情很嚴肅，“時空漩渦之中，有無數道力量在拉扯。修為不夠的人，會在第一時間被撕成碎片。即便修為足夠，也會在穿越過程中逐漸被消磨。等真正到達目的地時，十成修為能剩下三成就算不錯了。”
“所以你才勸朕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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