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
蘇念璃己經能在一個時辰內完成二十個周天而不觸發反噬。共振仍然會來，但她學會了不抵抗，讓它流過支脈，不去截斷，也不去追蹤。蕭臨淵管這叫“洩洪”：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但代價也是有的。每讓共振的靈力流過支脈一次，她的經脈就會微微發熱。不算嚴重，只是持續的低燒感，好似身體裡始終燃著一小簇火苗。
蕭臨淵每晚都來幫她探查。他的混沌感應訣靈力精準而溫和，沿著她的經脈遊走一圈，就能判斷哪些經脈出現了疲勞，哪些還在可承受範圍內。他比一週前瘦了一圈，靈力也少了兩成，但她沒有說破，他也沒有提。
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白天各忙各的，他上朝她修煉；入夜之後，他來清璃宮幫她穩住經脈，然後坐在案前批奏摺，守著她入睡。
蕭璃不太懂大人們在忙什麼，只是發現孃親最近經常閉著眼坐在墊子上，額頭上全是汗，而父皇比以前更早下朝了。
“父皇，孃親是不是生病了？”她趴在蕭臨淵膝頭，仰著小臉問。
“沒有。孃親在練功。”
“練什麼功？”
“一種……很厲害的功法。”
“那練完了，孃親會變厲害嗎？”
蕭臨淵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髮，沉默了一瞬。
“會的。”
蕭璃滿意地點點頭，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哥哥玩了。
蕭臨淵看著女兒的背影，眼底的憂慮一閃而逝。
第七天的夜裡，共振突然變了。
不是更強，也不是更弱。
是更近了。
蘇念璃在打坐中猛然睜開眼。她沒有看到畫面，而是感受到了一種溫度——修仙界的風，從混沌珠內部灌進來，冷得刺骨。不是深秋的涼意，是那種站在冰原上的、帶著腐朽氣息的陰冷。那種冷不是停留在皮膚表面的，而是從骨縫裡往外鑽的，帶著一股濃重的腥甜味。
她打了個寒顫。
“這是魔氣。”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蘇念璃轉過頭，看見雲遊子站在廊下。
他比上次見到時更瘦了，青色道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下頜的鬍鬚也白了許多。道袍的袖口沾著幾點黑漬，不是墨，是魔氣侵蝕後的痕跡。但他的眼睛依然清亮，此刻正盯著蘇念璃的胸口，準確說是盯著她丹田中混沌珠的方向。
“前輩。”蘇念璃站起身行禮。
雲遊子擺了擺手，大步走進殿內，在她對面坐下。
“你感應到的那個人，”他開門見山，“是修仙界青雲宗的念璃仙子。”
蘇念璃的心跳漏了一拍。這個名字，她第一次從一個活人嘴裡聽到，之前只在幻象裡見過那張臉，在共振裡感受過那些情緒。
“她和你一樣，是混沌珠意識碎片的宿主。”雲遊子的語氣很平淡，好似在說一件尋常事，“你們之間能共振，是因為你們本來就同源。同一顆珠子碎成的兩半，隔得再遠，只要有一方出了事，另一方都會感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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