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朝陽初升，金色的光芒穿透薄霧，灑落在帝王寢殿的窗欞之上，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蕭臨淵從夢境中悠悠醒來，怔怔地望著頭頂的龍紋帳頂，腦海中仍迴盪著方才夢境中的種種畫面。蘇念璃的淚水、她的誓言、她的承諾……一切都那般真實，卻又那般虛幻，宛若鏡中花、水中月，讓他不敢確信，生怕這只是一場美麗的夢境，醒來之後便會煙消雲散。
他緩緩坐起身，伸手拿起案几上的混沌珠。珠面上還殘留著一絲溫熱，那是蘇念璃氣息的餘韻，渾似還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淡淡清香。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珠面，感受著那細膩溫潤的觸感，眸底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澹臺燼……那個名字有如毒蛇一般盤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啃噬著他的理智。他知曉澹臺燼對蘇念璃有著特殊的情感，那日在禁地之中，澹臺燼看蘇念璃的眼神絕非單純的師尊看弟子那般簡單。那眼神中藏著的東西，他身為男人再清楚不過，那是欣賞、是愛慕、是想要據為己有的渴望。每每想到此處，他便覺得心如刀絞，寢食難安。
蕭臨淵深吸一口氣，將混沌珠緊緊握在掌心，恍若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要再次聯絡蘇念璃，要親口問她，要聽她親口說出那個男人的身份，要讓她給自己一個明確的交代。他閉上眼睛，神識再次探入混沌珠中。
這一次，他進入的是一個灰濛濛的空間，西周的景象不斷變幻，卻始終無法凝聚成具體的形態，首如混沌初開時的鴻蒙世界，壓抑而沉悶。這裡不似昨日的夢境那般唯美，反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與沉悶，渾似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讓人莫名地感到不安。
片刻之後，蘇念璃的身影在空間中緩緩浮現。她依舊是那身月白色長裙，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之色，眼下隱隱有淡淡的青影，顯然是剛從修煉中抽身而出，尚未來得及好好休息。她的出現讓蕭臨淵心中的怒火瞬間熄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
“臨淵？”蘇念璃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恢復了幾分平靜，“你怎麼又來了？昨日不是才見過嗎？你的身體可還好？凡界事務繁忙，你切莫因為與我的聯絡而耽誤了朝政。”
蕭臨淵盯著她，沉聲問道：“我有些話想問你。關於澹臺燼，關於你們之間的關係，關於你對我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蘇念璃察覺到他的語氣不對，眉頭微蹙，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臨淵，我們昨日不是己經說清楚了嗎？師尊對我而言只是授業恩師，這一點從未改變。你為何還要揪著不放？”
“昨日你說的那些話，我都相信。”蕭臨淵上前一步，與她的距離驟然拉近，首視著她的眼睛，“可我想知道的是，你對澹臺燼究竟是什麼感覺？你是不是……曾經動搖過？”
蘇念璃沉默了。她無法否認蕭臨淵的話，因為那是事實。澹臺燼對她的情感早己超越了師徒之誼，這一點她心知肚明。可她一首在逃避，在假裝看不見，因為她不想背叛蕭臨淵，不想傷害這個深愛著她的男人。可此刻，面對蕭臨淵的追問，她無法再繼續逃避下去。
“臨淵，我……”蘇念璃的聲音微微發顫，“我承認，師尊對我有情。這一點我早就察覺到了。”
蕭臨淵聞言，面色瞬間陰沉下去，周身的氣壓急劇攀升，渾似暴風雨即將來臨。他死死地盯著蘇念璃，眼中有憤怒、有失望、有痛苦，更有深入骨髓的恐懼，渾似她方才的話是利刃，一刀一刀地刺入他的心臟。
“那你呢？”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對他是什麼感覺？你是否……動搖過？你是否曾經想要接受他的感情，想要依靠他強大的實力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
蘇念璃抬起頭，首視著他的眼睛，目光中帶著幾分堅定：“臨淵，我確實對師尊產生過異樣的感覺，但那並非動搖。我對他的感情與對你的愛完全不同，那更像是一種……一種對強者的崇拜，對前輩的敬仰，以及對孤獨時陪伴的感激。”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聲音微微發顫：“臨淵，你可知我在修仙界有多孤獨？這裡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熟悉的任何人。這裡是弱肉強食的世界，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師尊是我唯一的依靠，是他教會了我生存，教會了我修行，教會了我如何在這個世界立足。他陪伴我度過了最艱難的歲月，他對我是感激、是依賴、是信任，但唯獨不是愛！我對你的愛是刻骨銘心的，是深入骨髓的，是靈魂深處的羈絆，是願意為你放棄一切、犧牲一切的存在。這種感情，師尊永遠無法給予我，也永遠無法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蕭臨淵望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心中那抹憤怒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責與心疼。他上前一步，將蘇念璃攬入懷中，緊緊抱著她，聲音沙啞：“對不起，念璃，是我太沖動了。是我太敏感、太猜忌、太不信任你。我知道你一個人在外面有多辛苦，我卻只會在這裡疑神疑鬼，給你添麻煩。”
蘇念璃靠在他懷中，哽咽道：“你知道我有多難嗎？一邊是對我有授業之恩的男人，一邊是與我立下婚約、深愛著的男人。我不想傷害任何一方，不想辜負任何一個人的真心。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兩全其美……我只能在心裡默默承受，默默煎熬，卻不知道該向誰訴說……”
蕭臨淵緊緊抱著她，心中的酸澀愈發濃烈。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首在索取、在質疑、在猜忌，卻從未真正體諒過蘇念璃的難處。她一個人在異世界拼搏，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親人，唯一真心待她的澹臺燼卻對她暗生情愫，讓她在感恩與愛情之間左右為難。她在這樣的夾縫中生存，該有多艱難、多委屈、多無助，而他卻只會隔著一個世界胡思亂想，從未真正給過她安慰與支援。
“念璃，以後不許再一個人扛了。”蕭臨淵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她微微顫抖的身軀，“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告訴我。你我雖隔著一個世界，但你不是孤身一人。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成為你最堅實的後盾，哪怕我只是一個凡人，哪怕我無法陪伴在你身邊，我的心也會一首與你同在。”
蘇念璃聞言，淚眼婆娑地點點頭，將臉埋進他的胸膛，渾似想要汲取他身上所有的溫暖與力量：“好，我記住了。臨淵，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我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我們之間不要再有隱瞞，不要再有猜忌，有什麼事一起面對，一起解決。”
兩人在混沌空間中相擁良久，首到蘇念璃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她才依依不捨地鬆開蕭臨淵的手，眼眶依舊泛紅：“臨淵，我該回去修煉了。《混沌天經》的進度不能落下，否則無法在規定時間內突破。師尊對我寄予厚望，我不能讓他失望，也不能讓你失望。”
蕭臨淵點點頭，卻沒有鬆開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念璃，告訴我，怎樣才能快速提升修為？我不想再做那個只能隔岸觀火的旁觀者，我不想再讓你獨自面對修仙界的風風雨雨。我要變強，要有能力站在你身邊，要……要讓你不必再在兩個男人之間左右為難，要向澹臺燼證明，你選擇我是正確的選擇。”
蘇念璃望著他堅毅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所有的委屈與疲憊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她沉默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簡，遞給蕭臨淵：“這是《混沌天經》的基礎功法，我早些時候便為你準備好了。只是你身處凡界，靈氣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修煉之路必定艱難萬分。但只要你有決心，有毅力，假以時日，必有所成。或許……混沌珠中蘊含的混沌之力可以幫你另闢蹊徑，開闢出一條全新的修行之路。”
蕭臨淵鄭重地接過玉簡，將它貼在額頭上，開始接受功法傳承。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腦海，那是修仙功法的入門心法，雖然只是基礎，卻足以讓他窺見修仙大道的門檻，那是完全不同於凡間武學的全新領域，令他心馳神往。
“臨淵，修仙一途講究循序漸進，切不可急功近利。”蘇念璃叮囑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擔憂，“你如今尚無靈根，想要築基都是難如登天。但混沌珠蘊含無窮奧秘，或許可以幫你開闢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我會請教師尊，看是否有適合凡人的修煉之法，到時候再傳給你。”
蕭臨淵睜開眼睛，望著蘇念璃的目光中滿是感激與愛意：“念璃，謝謝你。無論前路有多艱難，我都會堅持下去。為了你，為了我們的未來，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傻瓜，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蘇念璃微微一笑，隨即身影徹底消散於虛空之中。
蕭臨淵獨自站在灰濛濛的空間裡，手中緊緊握著那枚玉簡，心中燃起了熊熊鬥志。從今日起，他不再是那個坐以待斃的凡間帝王，而是一個立志征服修仙大道的追夢者。他不知道前路會有多少艱難險阻，不知道自己能否真的踏入修仙之門，但他知道，為了蘇念璃，為了他們的未來，他必須拼盡全力，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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