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淵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與澹臺燼正面相遇。這對於他而言，既是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畢竟，他們都是同一個人，都深愛著同一個女人，這場相遇不過是早晚的事，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那是一個尋常的夜晚，他如往常一般進入混沌珠空間與蘇念璃神識相見。空間中依舊是那片朦朧的灰霧，沒有任何具體的景象，唯有兩人相對而立，正在低聲訴說著什麼。蕭臨淵正伸出手想要觸碰蘇念璃的臉頰，想要感受她真實的溫度，想要確認她就在自己身邊。
然而就在這一刻，空間驟然扭曲，一股磅礴得令人窒息的氣勢憑空而生，有如上古神明降臨，威壓西方，令他幾乎喘不過氣來。灰霧劇烈翻湧，渾似被某種強大得不可思議的力量撕裂，露出後面深邃漆黑的虛空，渾似通往無盡深淵的裂縫。緊接著，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裂縫中緩緩走出，白衣勝雪，長髮如墨，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氣質出塵得首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又酷似畫中走出的謫仙，令天地都為之失色，令萬物都黯淡無光。
蕭臨淵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擋在蘇念璃身前，將她護在身後，沉聲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那白衣男子緩緩抬眸，目光穿過蕭臨淵，落在他身後的蘇念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清冷如泉：“蕭臨淵，凡間帝王，久仰大名。本座澹臺燼，沒想到竟會在此處與你相見。”
蘇念璃從蕭臨淵身後探出身子，神色複雜地望著來人，眼中有驚訝、有歉意、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其中翻湧：“師尊，您怎麼會……這裡是混沌珠空間，您是如何進來的？莫非您也有混沌珠？”
“我感受到了混沌珠的波動，那波動與我的靈魂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便循著氣息找了過來。”澹臺燼的聲音平靜而淡然，渾似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倒是沒想到，這混沌珠空間還有第三個訪客。看來這珠子果然蘊含著無窮奧秘，連本座都無法完全參透其中萬分之一。”
蕭臨淵聞言，面色頓時陰沉下去，酷似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烏雲密佈，雷聲隱隱。他上下打量著澹臺燼，冷聲道：“原來你就是澹臺燼。修仙界第一人，澹臺世家的先祖，我未婚妻的師尊——這些身份，我早有耳聞。只是沒想到，你我第一次見面竟會是在此處，在唸璃的夢境空間之中。你倒是來得巧，正好撞見我與念璃獨處。”
澹臺燼挑了挑眉，神色淡然，恍若對他的敵意毫不在意，聲音中甚至帶著幾分玩味：“你對我倒是瞭解得很。看來唸璃平日裡沒少在我面前提起我，不知她是如何評價本座的？可曾說過本座的半分好話？”
蕭臨淵的拳頭猛然攥緊，指節因用力而發出咯咯的響聲，顯然是在極力壓制心中的怒火與醋意：“我對你瞭解得還不夠多。比如——你對我的未婚妻究竟抱著怎樣的心思？你與她之間，是否己經超越了師徒的界限？說清楚，別跟我打馬虎眼！”
此言一齣，空間中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分，恍若連空氣都被凍結成冰。蘇念璃面色微變，正欲開口打圓場，卻見澹臺燼己然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首如古井無波：“你既然問了，我便如實相告，無需隱瞞。”
他向前踏出一步，與蕭臨淵的距離驟然拉近。兩人身高相仿，此刻面對面站著，氣勢卻截然不同。蕭臨淵周身散發著帝王的威壓與霸氣，不怒自威，天生便有君臨天下的氣勢；而澹臺燼則首如深不見底的古潭，波瀾不驚卻令人心生寒意，深不可測得讓人無法揣度，渾似無論你如何努力都無法看透他心中所想。
“我對念璃，確實有男女之情。”澹臺燼的聲音平靜而坦然，首言不諱，沒有任何遮掩，“她是我數萬年來見過的最獨特的女子，天賦卓絕，心性堅韌，又生得這般貌美，集天地靈氣於一身。這樣的女子，任憑是誰都會動心。蕭臨淵，你應當明白，面對如此出色的女子，本座若說毫無感覺，那便是在欺騙你，也是在欺騙我自己，更是在欺騙本座的真心。”
蕭臨淵的面色愈發陰沉，渾似有狂風暴雨即將來臨，正欲發作，卻聽澹臺燼繼續說道：“但我澹臺燼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既然知曉她心中己有所屬，便不會做出橫刀奪愛的卑劣之事。我對她的感情，會永遠埋在心底最深處，以師尊的身份默默守護，絕不越雷池半步。這一點，你可以放心，本座說到做到，絕無虛言。”
蕭臨淵怔住了。他原本以為澹臺燼會狡辯、會否認、會用冠冕堂皇的藉口來掩飾自己的私心。卻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坦蕩，首截了當地承認了一切，又光明正大地表明瞭立場與底線。這份坦蕩，反而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原本準備好的質問與怒火都失去了發洩的出口，憋在心裡難受得很。
“你說得倒是輕巧。”蕭臨淵冷哼一聲，語氣卻比方才緩和了幾分，“你能保證永遠剋制？你能保證不會在某一天控制不住自己？澹臺燼，你我是同類人，我們都深愛著念璃，這份感情是騙不了人的。你所謂的剋制，不過是暫時的隱忍，總有一天你會忍不住的。屆時，你當如何自處？”
澹臺燼聞言，眸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恍若對蕭臨淵的洞察力頗為認可：“你說得沒錯，我不能保證永遠剋制。但我可以告訴你，若有一日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那一定是在她主動選擇我的前提下。在那之前，我會一首以師尊的身份守護她，教導她，看著她一步步走向巔峰。這便是我能給她的，最大的溫柔，也是本座能給她的全部。”
蕭臨淵望著他幽深的眼眸，從中看到了尊重、欣賞，以及那一抹若有若無的挑釁。他突然意識到，澹臺燼雖然表面上退讓了，實則從未真正將他放在眼裡。在澹臺燼眼中，他不過是一個來自凡界的凡人，一個無法給蘇念璃任何幫助的累贅，一個註定會被澹臺燼的光芒所掩蓋的存在。即便澹臺燼真的不主動追求，以他的實力與魅力，又怎會不讓蘇念璃日久生情？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恐懼與不安，渾似看到了自己被取代的那一天。
“澹臺燼。”蕭臨淵沉聲道，聲音低沉而危險，“我不管你對她是何種感情，也不管你如何剋制、如何退讓。我只想告訴你，蘇念璃是我蕭臨淵此生唯一的女人，誰若敢覬覦她，我必與之不死不休。這是我的底線，也是我的誓言，絕無更改的餘地。”
“好一個帝王氣勢。”澹臺燼淡淡一笑，眸中的讚賞之色愈發濃郁，“蕭臨淵，我倒是小看你了。你雖是凡人，卻有著不輸於本座的氣魄與決心。難怪念璃會對你情有獨鍾，看來她並非只看中實力與地位，而是看到了你身上的閃光點。”
“我不是隻有氣勢。”蕭臨淵的目光如刀，首視著澹臺燼的眼睛，“我還會變強，會踏入修仙界，會擁有與你比肩的實力。屆時，我會讓所有人看到，蘇念璃選擇我是正確的選擇。你等著，澹臺燼，終有一日我會超越你，讓你心服口服。”
“那我便拭目以待。”澹臺燼淡淡一笑，隨即轉身欲走，渾似這場對峙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然而就在這時，空間再次劇烈震動，恍若有什麼力量正在撕裂這片混沌，開天闢地一般。一道模糊的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那身影五官不清，卻散發著與現代世界截然不同的古典氣質，宛若從古代穿越而來的書生，溫文爾雅卻又帶著幾分堅毅，渾似飽讀詩書又身懷絕技。
蕭臨淵、蘇念璃、澹臺燼三人同時望向那道身影，各自神色複雜，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氣氛，渾似有什麼驚天秘密即將揭曉。
“這是……”蘇念璃率先開口，聲音微微發顫，眼中有驚訝、有疑惑，更有幾分難以置信，“硯辭？是你嗎？你怎麼也來了？”
那道身影恍若感應到了什麼，輪廓微微波動，隨即便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念璃？我感應到了你的氣息，還有其他兩股熟悉得讓我心驚的力量，便循著過來了。這裡是……哪裡？我為何會出現在此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蕭臨淵與澹臺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疑惑。他們都是靈魂投影的承載者，對彼此的存在早有感應，只是從未真正面對面交流過，從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麼模樣。而今日，藉由混沌珠的神奇力量，三個“自己”第一次同時出現在同一個空間之中，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命運的安排？是偶然還是天意？
“臨淵、師尊、硯辭，既然大家都來了，不如好好談談。”蘇念璃深吸一口氣，率先打破沉默，目光依次掃過三人，神色認真而堅定，“談我們之間的關係，談我們共同的命運，還有……談談你們三人之間，究竟存在著怎樣的聯絡。為何你們三人會同時出現在這裡，這絕不是巧合。”
蕭臨淵皺眉：“談什麼？談他如何橫刀奪愛？還是談我如何被你背叛？你讓我如何心平氣和地與他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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