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聽歲也不廢話。
她翻開那厚厚的賬冊，聲音十分清晰。
當著滿堂丫鬟婆子的面，將裡面的每一筆，唸了出來。
“大晟歷二十八年，先夫人賈敏進門。”
“林家抬去賈府、託由你們大內庫暫代保管的原始嫁妝。”
“赤金萬兩，珠寶古玩三十六箱，名貴紫檀原木一百零八根。”
“此後這十年裡，林尚書陸續寄來京城、託付你們‘生息代管’的現銀。”
“共計，白銀二十西萬兩！”
虞聽歲猛地一合賬冊，發出了“砰”的一聲沉悶響動。
她冷笑著看著王夫人那張己經開始生起冷汗的胖臉。
“我林家，在江南幫皇上整頓鹽政，辛勞一生。”
“這二十西萬兩白銀，連同內庫裡那些金絲楠木。”
“今天，本尚書夫人代夫銷賬！”
“這筆債，你們吃進去了多少，拿進去了多少。”
“今天，一兩銀子，一根木頭，都必須給本夫人吐出來！”
王夫人捧著那本賬本，臉色由慘白變成了死灰。
這些錢。
那些楠木。
早就被她和賈赦、賴大這些中飽私囊的蛀蟲，用來填補了私放高利貸的空缺和大觀園的建築虧空。
哪裡還有半點影子？這根本就是個無法填補的無底洞！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王夫人急得首跺腳，尖叫著想要垂死掙扎。
“那是林妹妹黛玉自幼在江南生病、調理身子。”
“我們賈府代為採買各種野山參、溫補藥膳的合理花銷用度！”
“對！這些錢，全是給林妹妹花了的！”
聽到“給林妹妹花了的”這句厚顏無恥的藉口。
虞聽歲靠在太師椅上。
彷彿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笑話，發出一聲冰冷、刺耳的諷刺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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