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粥水濺在了她華麗的裙襬上，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你……你說什麼？！”
賈母猛地站起身，身體劇烈地搖晃著，一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赦兒被御前侍衛押回來的？還要賠林家兩萬兩？！”
林之孝跪在地上，哭喪著臉，將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聽到賈赦竟然找了地痞流氓去砸歲安閣，結果被林如海當朝彈劾，皇上龍顏大怒時。
整個榮慶堂裡的女眷們，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王夫人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癱倒在了椅子上。
“這個畜生！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畜生啊！”
賈母氣得渾身發抖，用柺杖狠狠地捶打著地面。
“我賈家百年清譽，竟然毀在了他的手裡！”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只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前幾天，王夫人私放高利貸被林如海查抄，賈府己經為了填補那十萬兩的嫁妝虧空。
砸鍋賣鐵，將公中的大半家底都當了出去。
如今這還沒喘過氣來。
大兒子又在外面惹下了這等潑天大禍，不僅被奪了虛銜，竟然還要再賠兩萬兩！
兩萬兩啊！
現在的榮國府，公中賬面上連兩千兩現銀都湊不出來了！
這分明是要把他們賈府往死裡逼，要將這國公府的最後一點骨血都給抽乾啊！
“林如海……虞聽歲……”
賈母死死地咬著牙，眼中佈滿了血絲。
她終於明白，林家這根本不是在跟他們講親戚情面。
這是在鈍刀子割肉，要一點一點地，將他們榮國府徹底肢解、吞噬！
極度的憤怒、屈辱，加上對賈府未來的深深絕望。
像是一股無法承受的洪流，瞬間沖垮了賈母這大半輩子積累的心理防線。
“呃……”
賈母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悶哼。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天地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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