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心思深沉、心思細膩的人，越容易把自己給繞進去。
就拿現在的張日山來說。
從尹南風嘴裡得知照片裡的人是楚風后，他不僅瞬間腦補出了一部宏大的家族迫害血淚史，連帶著楚風改名換姓、深藏不露的舉動，都在他眼裡變成了再合理不過的絕妙隱蔽手段！
張日山滿臉慶幸：“南風，今天真得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一眼認出照片裡是楚風，我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
尹南風卻不領情，首擺手：“停停停！這事越提我越後悔。以我對這冤家的瞭解，他分明是在關東軍地下要塞裡，發現了你們張家人的遺骸。”
“聚寶閣去得匆忙，沒帶照相機，人手也不夠把遺骸運出來。等回了順天府，楚風才指揮王胖子拍了這幾張照片。特意用黑白底片，無非就是為了掩蓋身份！一不小心叫破他的真身，反倒是我行事莽撞了。今天這事到頭了，誰也不許往外傳半個字！不然本小姐非弄死他不可！”
念奴嬌趕緊低頭：“小姐放心，嬌嬌一定守口如瓶。”
張日山也連連點頭稱是。
短暫冷靜後，張日山察覺出不對勁，皺著眉頭開口：“紙包不住火。既然汪家當年能把麒麟張家整得分崩離析，楚風一旦露面，被盯上只是早晚的事。”
“這事越琢磨越蹊蹺。聚寶閣去東北，前後不過在牛心山周圍繞了一圈。就算幫了考古隊大忙，可面對十佬關石花、長白山柳坤生級數的高手，為何不吹捧大人物，反倒讓一個小小的摸金校尉在異人圈裡名聲大噪？”
“楚風的本事和底蘊，確實擔得起名聲。可我總覺得裡頭有古怪。你說，會不會是汪家為了試探楚風，故意在背後搞小動作？”
百歲山就是百歲山。
平時看著佛系，關鍵時刻眼界絕非凡人可比。
稍微一推敲，就把汪家的算計猜得大差不差。
聽完張日山的分析，尹南風揉了揉太陽穴，轉頭吩咐念奴嬌：“嬌嬌，去查查順天考古隊，揪出裡面形跡可疑的人。再去江湖小棧打聽打聽，最開始到底是誰把楚風和聚寶閣捧上天的！”
“是，小姐！”
安排完手下，尹南風看向張日山：“楚風這邊你把心放肚子裡。我會盡快查出幕後黑手，把名單交給他。現在關鍵看你的行動。等拍賣會一散場，你立刻帶足好手去一趟東北。”
“不僅要妥善安葬你們張家人的遺骨，這回必須多帶幾臺攝像機！把地下要塞裡的一樁樁一件件，全給我拍得清清楚楚！小鬼子畏威而不懷德，有了鐵證，我看他們還怎麼狡辯！”
張日山神色凝重：“我懂。我眼下唯一擔心的是，如果咱們動作太大，把汪家逼急了，他們把楚風的情報透漏給‘它’，咱們豈不是要陷入被動？”
面對汪家和高層背後的“它”，長生不老的誘惑實在太大。
不過，如今世道變了。
異人界裡各種延壽練炁的法門層出不窮，“它”對長生的執念早就淡了不少，力量也大不如前。
但在張大佛爺當權的歲月裡，面對高層施壓，老九門根本無力反抗。
正因如此，當年西沙海底墓出事後，張家族長張起靈和一批九門二代，全被軟禁在了格爾木療養院，成了汪家研究長生的實驗品。
一關就是好幾年。要不是後來“它”的頭目病故、高層內部產生分歧，張起靈根本逃不出來。
回憶起往事，張日山心情沉重。
尹南風見狀，出聲寬慰：“當年張起靈遭罪，主要是因為張家早就被汪家搞得西分五裂。張起靈不過是個光桿司令。現在局勢不同了，楚風背後有聚寶閣，還有咱們撐腰，絕不會重蹈覆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