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挑戰獸潮退去後的雲山坊,像一具被抽去了大半精氣的軀殼。
坊門內外到處都是乾涸發黑的血跡,殘缺的屍骸已被護衛隊草草收殮,但石板縫裡還嵌著沒來得及清理的碎骨,風一吹,便揚起一股腥臭的塵土。
護坊大陣的光幕早已斂去,備用的上品靈石一塊都沒剩下,那層淡金色的屏障此刻脆弱得像一層薄冰,只需再有一波衝擊便會徹底碎裂。
坊市不再宵禁了,那些從坊外湧進來避難的散修沒了住處,只能在主街兩側就地躺下。
散修少了將近一半。
青石板冰冷刺骨,寒夜的風從街口灌進來,凍得人瑟瑟發抖,卻沒有一個人抱怨,比起死在妖獸嘴裡,能躺在石板上挨凍已是天大的福分。
秩序,總算恢復到獸潮之前。
幾天後,一條訊息傳遍了雲山坊。
青溪會會首馮元魁,公開向沈家新任供奉符師挑戰。
比試內容:當眾繪製一階上品符,比成符品質。
訊息一齣,滿坊譁然。
馮元魁是誰?雲山坊唯一的上品符師,青溪會的龍頭,成名已逾數十年。每月供給百寶樓的三張上品符,向來是當鎮店之寶供著的。
雖說前些時日百寶樓中止了與青溪會的合作,但在修士眼裡,那是沈家不識抬舉,不是馮會首的符不好。
而沈家所謂的新任供奉符師,叫什麼沒人記得清,只知道是個練氣四層的老頭子,頭髮都白了半截,從前在坊門口擺攤賣下品符的貨色。
沈家聘他做供奉,在散修們看來,不過是沈家被青溪會斷了貨源之後,急病亂投醫罷了。
“一個擺攤賣下品符的老頭,也配跟馮會首比?”
“聽說練氣四層,能不能畫出上品符都是兩說。”
“沈家這是自取其辱。”
閒言碎語像風裡的灰塵,無孔不入。
沈月荷在訊息傳開後才收到馮元魁的挑戰帖。
“傳聞沈家符師供奉符道精湛,元魁仰慕已久,願以符會友,切磋一二。”
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輕慢。
馮元魁敢公開挑戰,背後的推手是誰,沈月荷不用猜都知道。
青溪會與百寶樓的合作雖已中斷,但馮元魁的名聲還在。
餘家攛掇他出面挑戰陸遠,打的是一石二鳥的算盤。
若陸遠敗了,百寶樓好不容易找到的符師供奉便成了笑柄,沈家的招牌也跟著蒙羞。
若陸遠不敢應戰,那更好,不戰而敗,連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沈月荷將戰帖擱在桌上,想起陸遠那些上品符,嘴角浮起一絲冷峭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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