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擺了擺手,“什麼時候比?”
沈月荷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三天後。”
三日之期轉眼便至。
百寶樓前那片空地,早在天亮前便擠滿了人。
散修們裹著破舊的法袍擠在石階下,交頭接耳地議論著即將開始的比試。
沈掌櫃領著百寶樓的夥計在門口維持秩序,餘家和陳家的幾個管事模樣的修士站在人群前列,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已經提前看完了這齣好戲。
就連清玄宗坐鎮坊市的那位外門長老也來了。
他負手站在人群外圍一處高臺上,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掃了一眼場中兩張並排擺開的符桌,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場比試的規矩。
沈月荷站在百寶樓門口的石階上,目光在人堆裡掃過。
這位青溪會會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法袍,腰間繫著一條靈光隱隱的玉帶,神情從容。
他身邊圍著幾個青溪會的符師,正低聲說著什麼,偶爾抬眼往對面空著的那張符桌瞟一眼,嘴角掛著矜持的笑意。
然後人群忽然安靜了一瞬。
一個頭發灰白。身形清瘦的老者,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法袍,從百寶樓裡緩步走了出來。
他走得不快,步履卻很穩,面上的皺紋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深,那雙眼睛卻亮得有些瘮人。
“就他?”
人群裡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老東西快入土了吧?我練氣五層都畫不出上品符,他是來逗樂的?”
餘家的管事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青溪會那幾個符師更是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其中一個年輕些的乾脆拔高了嗓門。
“馮會首,這老貨怕是連上品符紙都沒摸過幾張,您待會可得手下留情。”
馮元魁沒有應聲,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那姿態,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
陸遠走到符桌前站定。他沒有看人群,也沒有看馮元魁,只是拿起桌上的符筆,在指尖轉了兩圈,又放了下來。
那符筆是百寶樓備的,筆鋒還算湊合,但比起他自己那支還是差了些意思。
“馮道友。”陸遠開口問道,“你想怎麼個比法?”
馮元魁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語氣卻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居高臨下。
“你我先各畫一張一階上品金剛符,以成符品質定勝負。陸道友意下如何?”
全場懂行的符師都聽懂了馮元魁的算盤。
此符以金系靈力為根基,符文結構嚴謹,靈力節點多達數十處,在一階上品符中已屬中上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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