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鶯鶯沿木梯上了三樓,李妙真正在窗前煮茶,聽到腳步聲也不回頭,只是慢悠悠地斟了兩杯茶。
“想好了?”李妙真將其中一杯推到桌對面。
柳鶯鶯在李妙真面前站定,忽然雙膝跪下,額頭觸地。
“晚輩之前不識抬舉,辜負了前輩美意。若前輩不棄,鶯鶯願拜入妙音門,跟隨前輩修行。”
李妙真端著茶杯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爽朗,如同家中長輩,看到自家晚輩開了竅時的欣慰。
“起來吧,當初我在巷口攔住你,你不同意,現在倒主動送上門來了。說說,是什麼讓你改了主意?”
柳鶯鶯沉默片刻。
“晚輩資質平庸,留在雲山坊只會拖累人。妙音門是大燕國西大宗門之一,晚輩若能跟在前輩身邊修行,將來也可自食其力。”
李妙真呷了口茶,看著柳鶯鶯那張猶帶幾分倔強的臉,心裡明鏡似的。
她活了三百餘年,“拖累人”“自食其力”這些個字背後藏著的那點心思,一眼便能看穿。
但她沒有點破,年輕人有牽絆不是壞事,牽絆是修行的根,有根才有往上的力。
況且玄陰體這種體質,放在散修堆裡是催命符,放在妙音門卻是天賜的良材美質。
只要調教得當,這丫頭的成就絕不低於自己。
“妙音門的規矩多,入門第一條,師命不可違,你可做得到?”
“做得到。”
李妙真放下茶杯,起身走到柳鶯鶯面前,伸手將她扶起來。
那隻手溫熱而有力,扶在柳鶯鶯臂彎處時,一股柔和的靈力順勢探入她的經脈,在她剛剛突破尚未穩固的丹田中轉了一週。
李妙真眉頭微挑,似乎感知到了什麼,但沒有說破,只是收回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素白的玉佩,親手系在柳鶯鶯腰間。
“此乃妙音門內門弟子信物,以靈力注入便可通傳宗門各處。從今時起,你便是我李妙真的入室弟子。
回去收拾一下,明日秘境出口開啟,隨我接應上本宗弟子一起回山門。”
柳鶯鶯怔了一下,“從蒼雲山首接回妙音門?不來坊市了?”
李妙真明確道,“不回了,來坊市只是落腳而己,秘境之行結束,沒必要在此遷延。”
說完,李妙真似有所覺,“你若俗事未了,大可留書簡一枚。入我仙門,大道可期,壽元綿長,有些人註定是過客,當斷則斷。”
柳鶯鶯低頭看著腰間那枚玉佩,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逼回去,然後朝李妙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弟子明白。”
柳鶯鶯回到小院時,天色己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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