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先一人他打過交道，餘家在雲山坊聚寶齋的掌櫃。
五十來歲，山羊鬍，綠豆眼，臉上常年掛著一副精明過頭又討好的笑容，從前他去聚寶齋賣符時打過幾次照面。
掌櫃身後跟著個夥計模樣的年輕人，低眉順眼地垂著手。
還有一人站在掌櫃身側，中等身量，穿一襲藏青色法袍，面容普通，扔在人堆裡絕不會多看一眼。
此人周身靈力內斂，看不出具體修為，但陸遠的神識在他身上掃過時，隱約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彆扭。
那人的靈力波動表面上平靜如水，水面之下卻帶著一種細微的黏膩感。
他不動聲色地用“洞虛破妄”替換下“丹效盡納”。
金色詞條裝備上的瞬間，一股清涼之意從識海深處蔓延開來，像是有人在他眼前揭開了一層極薄的紗。
再看那藏青法袍修士時，他周身那層若有若無的黏膩感變得清晰起來。
那與靈力無關，而是一種精神層面的微弱輻射，像是從對方眼中伸出的無數條看不見的觸鬚，在朝西周蔓延。
陸遠移開目光，仿若什麼都沒察覺，徑首朝巷子裡走。
“陸符師，請留步。”
掌櫃從後面追了兩步，臉上堆起笑容。
“好久不見，陸符師從秘境回來後愈發精神了。
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陸符師符道造詣高超，上次與馮會首比符更是一戰成名。
聚寶齋眼下正缺上品符籙的穩定貨源，不知陸符師可有興趣為聚寶齋供貨？價格好商量。”
陸遠停步轉身，臉上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歉意。
“掌櫃的抬舉了，不過老朽己經是沈家的供奉符師，再為別家供貨不合適，掌櫃還是另尋高明吧。”
“這個在下自然知道，但沈家只管陸符師的定額，定額之外的符籙，賣給誰還不是陸符師說了算？價格可以比沈家的收購價高兩成。”
陸遠不知掌櫃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絕不是好藥。
餘家沈家勢同水火，恐怕陸遠主動投靠餘家，餘家都得留個心思。
這種情況下，聚寶齋掌櫃主動找他，說沒鬼誰都不信。
“抱歉，既應了沈家，再不便為旁人供應符籙，掌櫃請回吧。”
掌櫃還要再說，他身側那個藏青法袍的修士忽然開口。
聲音帶著一種磁性，每個字的尾音都拖出一絲震顫，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某種共鳴。
“陸符師。”
陸遠下意識朝他看去，那修士不僅聲音有異，眼睛裡同時放射出詭異的光芒。
他的瞳孔深處，似乎潛藏著兩枚符文，符文正在緩緩旋轉，幾乎與虹膜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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