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來的村姑也敢擋本小姐的道，滾開！”
聲音尖銳。
帶著常年使喚下人、高高在上的那種理所當然。
柳如煙拿絲帕捂著鼻子，眼底的嫌棄滿得快要溢位來。
林清雪沒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粗糙麻繩。
麻繩那頭拴著的大黑狗，正齜著滿嘴白森森的尖牙。
黑狗喉嚨裡滾過一陣低沉的咕嚕聲。
一絲白煙從狗鼻子裡噴出來，帶著刺鼻的硫磺味。
旁邊那個拿摺扇的男弟子，覺得自己抓住了在師姐面前表現的絕佳機會。
他往前跨了一步，手裡摺扇一合。
扇骨首接指著林清雪的鼻子。
“說你呢！耳朵塞驢毛了？”
他故意拔高了嗓門，好讓周圍幾千號人都聽得清楚。
“柳師姐要上山，你個要飯的還不趕緊滾到一邊去跪著！”
男弟子一邊罵，一邊伸出手，朝著林清雪的肩膀狠狠推了過去。
林清雪抬起眼皮。
看了他一眼。
這眼神里沒有活人的情緒，更沒有被人辱罵後的憤怒。
就像是在看一根即將爛在地裡的木頭。
她突然覺得有點累。
心累。
前世她是個沒背景的孤兒。
為了拜入大宗門，她要在山門外的雪地裡跪上三天三夜。
被人罵了要忍，被人搶了靈藥要憋著。
一步一步，全靠自己踩著血印子往上爬。
那時候她覺得，守規矩是應該的。
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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