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深淵巨坑的邊緣，林清雪看著懸在自己面前的那隻熟悉的大手，眼眶一酸，忍不住伸出兩隻小手，抱住了那根修長的食指。
手指骨節分明。
皮膚帶著活人的溫熱觸感。
林清雪兩隻手加起來，也只能勉強合攏抱住這一根指節。
滾燙的眼淚砸在白皙的手背上，碎成幾瓣。
這隻手一動也不敢動。
它懸在半空，僵硬得像一塊木頭。
生怕稍微顫一下，就會把掛在上面掉眼淚的小丫頭給彈飛出去。
林清雪把臉死死貼在蘇辰的食指上。
鼻腔裡全是熟悉的草木清香。
在這片被幾萬人的鮮血澆灌透了的紅土坑底。
這股味道就像是隔絕了一切殺戮的避風港。
就在半炷香之前。
這隻手還是遮蔽了整個東荒蒼穹的暗金色龍爪。
爪尖上流淌的混沌氣流，像切爛菜葉一樣切碎了九階護宗大陣。
上百個活了千年的化神期老怪，被這隻手像捏死螞蟻一樣捏成了一團團血霧。
漫天紅色的血漿現在還沒完全滲進地底。
林清雪的臉頰蹭著那溫熱的皮膚。
她腦子裡全是那毀天滅地的畫面。
再看看現在。
這隻手乾乾淨淨，連指甲縫裡都沒沾上一絲灰塵。
乖乖地停在泥水坑上面，任由她一個三歲小孩抱著哭。
這種荒謬到極點的落差感，把她前世積累了幾百年的常識砸得稀巴爛。
但她不在乎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冒出來的鼻涕泡硬生生吸了回去。
懸在半空的手掌慢慢翻轉過來。
動作放得很慢，極度輕緩。
像是在對付一件隨時會碎裂的薄胎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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