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蘭哈德的身體搖晃了一下，然後像一截被砍斷的枯木一樣向前栽倒，周身的死氣失去了控制，開始從每一處骨縫中向外消散，越來越多，越來越快。
幾息之後，整個身體化作了一具灰白色的空殼，裂開，崩塌，散落成一地碎骨。
試煉場中，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不死族計程車兵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公爵的屍體碎了一地，有人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從蘭哈德被切下頭顱到被遊隼叼走，前後不過幾息時間。
外面天幕前，安德烈猛地從白骨王座上站了起來，渾身骨節咔咔作響，周身的死亡氣息濃烈到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全部擠走。
它沒有咆哮，但那沉默比咆哮更讓人膽寒，一雙幽冷的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中姜羽的身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姜羽，我要殺了你……”
杜庫特的豎瞳也是一縮。
它沒有出聲，但緊盯著天幕的瞳孔裡翻湧著同樣的殺意，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震動。蘭哈德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不死族三公爵之首，八階巔峰，安德烈最得力的戰將，就這麼沒了？那自己的兒子……
它再次看向天幕。
試煉場內，姜羽的目光沒再看蘭哈德，而是望向另一邊。
此時，蛇子剛剛從天羅地網和冰霜領域的雙重束縛中掙扎出來，墨綠色的鱗片上佈滿細密的割痕，斷口還在滲血，但它不管不顧，正朝著相反的方向瘋狂逃竄。
姜羽本來也沒指望靠絲網和冰霜就能殺它，他只需要先限制住對方，給自己爭取時間而己。
蛇子感受到了身後那道目光，像是被一條更毒的蛇盯上了一樣，脊背上的鱗片根根豎起，本能地加快了速度。
它剛才親眼看到蘭哈德被斬首的畫面，讓它從心底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
從出生到現在，這是它第一次覺得死亡距離自己如此之近。
所以，它只想跑，跑得越遠越好。
而不死族的那些士兵們終於反應過來了。
巴佩姆公爵目眥欲裂，厲聲吼叫：“殺了姜羽，為蘭哈德大人報仇！”
數百道攻擊同時發動，朝著姜羽傾瀉而去。但那些攻擊來得太慢了，而且姜羽己經在它們抬手的同時，發動了瞬移。
由於消耗太大，剛才限制他的那些敵人，此刻神色萎靡，無法發動技能，讓他如魚得水。
姜羽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己經到了蛇子身後不足十米的位置。蛇子感覺到了那道氣息的逼近，渾身的鱗片瞬間炸起，它甚至能感覺到後頸處傳來的寒意。
它猛地甩尾，想要把身後的人逼退，尾尖劃過空氣時，帶出一道尖嘯，卻什麼都沒有碰到。
姜羽的身影在它甩尾的瞬間再次消失，第三次出現時己經到了它的正上方，自己化作死神鐮刀，刀身無聲無息地向下滑落。
蛇子的豎瞳劇烈收縮。
它想說什麼，視野卻開始上升，開始旋轉。地面離它越來越遠，身體卻還留在原處，脖頸的斷面上噴出墨綠色的血液，像一座半空中炸開的噴泉。
“我要死了嗎？”
這是它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絲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