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是顧家的宅院？”宋捕頭聲音低沉，壓得人胸口發悶。
顧燃靠在門框上，把門讓出半邊：“宋捕頭走錯門了吧？新婚第二日上門，我還當是來討喜酒的。”
宋捕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散漫的站姿上停了片刻。
“昨夜東市死了幾個人，顧少爺可聽說了？”
“聽說了。”顧燃打了個哈欠。“剛醒就被吵起來，您這動靜想不聽都難。”
宋捕頭往前走了兩步：“根據線報，昨夜死的那些人，跟顧少爺的家眷有些干係。”
“煩請尊夫人出來一趟，卑職有幾句話要問。”
顧燃收起了笑容，身子往前半步擋住了宋捕頭的視線。
“宋捕頭這話說得我不愛聽。我娘子昨夜跟我待在一處，整夜沒出門，您要問什麼，問我也行。”
宋捕頭皺眉：“顧少爺，衙門例行查案，尊夫人若問心無愧，出來說幾句話又何妨？”
“她在歇息。”
“天都亮了。”
“新婚夜勞累，天亮怎麼了？”顧燃歪了歪頭，語氣不冷不熱的。
“我家娘子身子弱，昨夜受了驚，我這當夫君的總得讓她睡夠了再起來。”
“宋捕頭要等，院裡有石凳，自己找地方坐。”
宋捕頭面色沉了沉，身後的衙役攥著鐵鏈往前踏了一步，鏈條嘩啦一響。
他心裡著實不太痛快。
院中安靜下來，福伯縮在廊柱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燃一派坦然地站在原地。
氣氛繃到極致。
然後身後的房門開了。
門軸發出悠長的“吱——”聲，日光從門縫間傾瀉進去，將門檻照成金線。
沈綾安站在門內，長髮沒束，披散在肩上，身上罩著件寬大的外衫，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
晨光打在她臉上，膚色瑩白透亮，那雙眼睛黑白分明，乾乾淨淨的。
宋捕頭回頭看過去，愣了一下。
他見過不少人，可這小娘子站在門口，一副剛睡醒的模樣，眼神乾淨得跟剛出生的貓崽子似的。
這種人能殺人？
他心裡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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