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飛轉間，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顧燃不知何時已站到她面前，換了身月白色的常服，長髮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著，整個人透著股閒散貴氣。
月白的衣料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腰間繫一條同色的絲絛。
這身並不華貴，穿在他身上卻格外妥帖。
他見沈綾安低著頭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麼，只當她是等得無聊，有些犯困。
日光下，她小小的身子縮在凳子上，發頂還有一兩個不聽話的髮旋。
那兩縷翹起的髮絲在晨風裡輕輕晃動，執拗地支稜著，大抵是昨夜睡覺時壓出來的。
顧燃心裡一軟，抬起手，寬大的手掌落在她頭頂，輕輕揉了兩下。
“走了，還坐著發什麼呆？”
他的聲音含著笑，動作自然。
掌心的溫度隔著一層薄薄的髮絲傳到頭皮上，溫熱而乾燥
那隻手落在她頭頂時，沈綾安的脊背驟然繃緊。
她眼底浮起極淡的冷光，如結了薄冰的湖面。
可顧燃的手只是隨意地按了按她的發頂，力道不重，有種未經思考的親暱，像在安撫一隻安靜的貓。
他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手在她頭頂停留了兩息，指腹甚至無意識地摩挲了下她的髮旋，好似覺得那兩縷翹起的頭髮有趣。
沈綾安坐在原處，垂下眼，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指，指關節微微發白。
冷意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看著自己指節，在心裡默數了三息，將那股湧上來的戾氣重新壓回丹田深處。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
顧燃只感到掌心下的腦袋僵了下，隨即，一隻微涼的手抬起來，“啪”的一聲，不輕不重地拍開了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收回手，看向沈綾安。
少女已經站了起來，仰著臉，一雙清亮的眼睛正瞪著他。
臉頰似乎有些氣鼓鼓的，唇也抿成直線，透著幾分不高興。
許是此刻的樣貌沒有魔尊大人的威嚴——
這麼仰著臉瞪人的模樣沒有半分威懾力，反而顯出幾分賭氣的意味。
顧燃：“......”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她那副“別碰我”的模樣，忽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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