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糖畫換到左手，右手摸出掛在腰間的小本子，翻開新的一頁，竹筆在舌尖上舔了舔，低頭寫下幾個字。
她眉眼彎彎地將小本子舉到他眼前。
字跡工整，墨還沒幹透，在日光下泛著溼潤的反光。
“謝謝夫君~”
顧燃嘴裡還嚼著糖，掃了眼那行字，嚼東西的動作停住。
他嚥下嘴裡的糖，沒接話，只伸手把本子推了回去。
“一串糖人而已，至於嗎。”
話是這麼說，他的耳根卻又不爭氣地紅了。
沒辦法，這丫頭笑起來實在有些好看。
甜味重新漫上來，她眯了眯眼。
他伸手摸了摸後頸，轉開視線，含糊不清地說了句：
“走了，帶你去成衣鋪。”
步子邁得比方才快了幾分。
沈綾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混進人流裡，竹筆在指尖轉了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裡的蝴蝶上。
糖翅被她咬掉一隻，剩下那隻孤零零地支稜著，在陽光下透出好看的顏色。
她低頭又咬了口，慢吞吞地往前走。
顧燃走出十來步，身後沒動靜。
他停下腳，轉身看回去。
沈綾安還正站在小攤前，舉著那根啃了半截的糖畫，半點跟上來的意思都沒有。
日頭爬過屋頂，斜斜地灑在南街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她換了隻手拿，竹籤子在指間轉來轉去，蝴蝶翅膀顫巍巍地晃。
顧燃看著那道影子，把嘴裡叼著的竹籤子取下來，夾在指間彈了彈，糖渣簌簌掉了兩顆。
“糖畫又不會跑，快些走了。”
沈綾安抬眸與他對望，呆呆的，沒著急邁步。
顧燃：“......”
他把手裡的竹籤子往旁邊一擱，轉身大步走回去。
步子快，衣襬都被風帶得往後翻，月白的衣角在人群裡晃了幾晃。
他走到沈綾安跟前，也沒說話，直接伸手撈起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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