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夫君......是家人顧燃捏著那本書冊，目光在封皮上停了片刻。
家裡秘傳。
這四個字從沈綾安筆下寫出來的時候，他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
你一個被人扔在東市窄巷裡，連件換洗衣裳都沒有的小可憐，哪來的“家裡秘傳”？
可他沒問出口。
有些話，問出來就變了味。
她願意說，自然會說，她不願意說，逼問出來的東西，十句裡有九句半是假的。
他在顧家老宅裡活了十九年，這個道理比誰都明白。
書冊在掌心裡翻了個面，封皮邊角磨得起了毛，紙頁泛黃，墨跡舊得發暗，單看外表，這東西瞧著確實有些年頭。
他翻開幾頁，經脈圖的筆鋒走勢凌厲，穴位標註密密麻麻，隨後又抬起頭，看向沈綾安。
“既是家傳，你拿給我做什麼？”
這話問得平，沒有質疑的意思，只是單純地好奇。
顧燃把書冊合上，往她那邊遞了遞，語氣裡含著笑：“自己收著便是。”
沈綾安的手垂在身側，沒有抬起來的意思。
指尖在裙襬的布料上蹭了下又鬆開，那本書冊就隔著她和他之間一臂的距離懸著，
她抿了抿唇，低頭把小本子翻開。筆尖落在紙面上，寫得比平時慢。
她平日寫字總帶著些隨性，句尾還愛添些小彎小尾巴，可這次，筆畫一頓一頓，斷續得厲害。
似乎在認真挑選每個字，寫兩筆，又停住，眉心輕輕蹙起。筆尖懸在紙上，半晌才繼續落下。
寫完之後，她把本子轉過來，舉到顧燃面前。
“你是我夫君，夫君......是家人。”
“夫君沒實力被欺負，不好。”
顧燃的視線在紙面上停住。
那幾個字寫得笨拙，斷句處墨跡洇開，許是怕他沒看懂，又把“家人”兩個字圈了圈，筆畫在紙面上多描了兩遍，墨跡比其他字重。
顧燃心口那點原本盤旋著的疑慮，忽然被這兩個字撞了下。
顧家人口不少，廳堂裡坐滿了也能熱熱鬧鬧，可真正把他當家人的，實在不多。
他抬起眼。
沈綾安舉著本子，手指捏在紙頁邊緣，指節微曲，她沒往他臉上看，偏著腦袋，視線落在院角那叢矮灌木上，耳根泛著層薄紅。
顧燃笑出聲，抬手落在她發頂，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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