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站起來。
他比堂上所有人都高出大半個頭，道袍在燭光下顯得越發素淨。
“外人？你們己經將燃哥逐出顧家了？”
誰也沒應聲。
老太爺臉上的皺紋忽然僵住，幾位族老各自別開視線，目光飄往簷角的陰影處。
顧白環顧一圈，將所有人那點微妙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恍然明白過來。
許是在場這些人心裡，早將顧燃歸到了外人那一欄裡。
既然是外人，自然就能隨意拿來編排，用作借題發揮的由頭。
顧白此刻倒是笑了，嘴角扯出個弧度，笑意沒到眼底。
“我不是來做任何人的報復工具……”他彈了彈袖口沾上的灰。
“我今天把話擱這兒——誰去找燃哥和嫂子的麻煩，誰就跟我說過不去。”
言罷，他轉身往廳門走。
“顧白你敢！”
不知道是哪個族老的聲音，在他背後傳來。
顧白沒回頭。
腳步踏出門檻時頓了頓，丟下最後一句話，嗓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堂上每個人耳朵裡。
“省省吧。”
木門在他身後合攏，腳步聲漸行漸遠。
堂上燭火燒得噼啪作響，蠟淚順著燭身往下淌，積了厚厚一層。
幾個丫鬟縮在牆角大氣也不敢出。
王氏盯著緊閉的門板良久，忽然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迸開，碎渣濺了一地。
其中一位族老開口：“目無尊長、數典忘祖的東西！真當去了玄清宗就能不把家族放眼裡了？”
有人接過話頭，聲音壓得極低：“顧燃究竟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連殺弟之仇都能棄之不顧……”
一時間無人答話。
……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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