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燃從後領掏出最後一團碎雪的時候，那邊的沈綾安也沒好到哪兒去。
她蹲在雪堆旁邊，手裡的雪球還沒團實就散了，指尖凍得跟胡蘿蔔似的，鼻尖泛著紅，撥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
她把手裡那團鬆散雪往地上丟，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碎雪，又拍了兩下手上沾的雪末。
顧燃靠著院牆，喘了兩口氣，看著她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聲。
笑完他自己也站直了，後背離開牆磚的時候沾了層雪粉。
他伸手在背後胡亂拍了兩下，又甩了甩袖子，碎雪簌簌往下掉。
沈綾安站在那兒，叉著腰瞪他，腮幫子還是鼓鼓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
不跟你玩了。
顧燃抬手投降。
“行行行，不打了。”
話落，邁步走過去，在房簷下的石階上坐下。
這場雪仗鬧了許久，院子裡已經被兩人踩得亂七八糟，原本鋪得平整的雪面多了串串腳印。
這些日子雪下得勤，一場壓著一場。
福伯年紀大了，來回走路不方便，顧燃便讓他先歇著，等雪停了再過來。
院裡沒什麼要緊活計，他和沈綾安兩個人也能應付。
所以這幾日，家中便只剩他們。
顧燃靠著門框緩了會兒，再抬頭時，沈綾安已經走到他面前。
她站得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額前幾縷碎髮被雪水打溼，貼在白皙的額角。
她的眸子依舊亮，唇瓣微微抿著，那點笑意藏不住，卻偏要裝出一副還在生氣的樣子。
顧燃正要開口，沈綾安突然探出手纖指，戳在他左邊臉上。
指尖涼得厲害，戳得他腮幫子凹下去，話也跟著斷在嘴邊。
她並沒有用力，就這麼戳著，歪著頭看他，眸子全是“服不服”的神情。
顧燃被她戳得笑出聲，伸手握住她那隻手。
她的手涼透了，指骨纖細，握在掌心裡冰冰的。
顧燃皺了皺眉，把她的手整個攏進掌心，又往懷裡帶了帶。
“凍成這樣還玩。”
沈綾安垂眼看他，眼神很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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