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燃張了張嘴，腦子裡把早上那點事兒翻了遍，沉默片刻才嘆聲開口。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買。”
沈綾安這才滿意了些，輕輕哼聲。
他鬆開她的手，從石階上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雪，抬腳往院門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屋裡爐子還燒著，你進去待著，外頭冷。”
沈綾安站在房簷下，垂著手，方才被他握過的那隻手垂在身側——
指尖微微蜷著，掌心還殘留著餘溫，被冷風一灌，那點溫度散得很快。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掌心裡空落落的，指縫間還帶著方才被握緊時的觸感，熱意正在一點一點被風抽走。
確實冷。
她在心裡輕嘆了聲。
嘆沒出口，只是氣息從鼻間溢位，在冷風裡凝成小團白霧，眨眼就散了。
她抬起手攏了攏領口，指尖擦過下巴的時候涼得她自己都頓了下。
顧燃嘛，正要往院外走，身後忽地傳來腳步聲。
手剛搭上門閂，掌心忽然涼了些。
他低頭看去。
沈綾安的手從身側伸過來，五根手指鑽進他掌心裡，微涼，扣得緊。
她跟過來了。
顧燃偏頭看她，沈綾安站在他身側，下巴埋進領口裡，臉頰上的紅還沒褪乾淨，眼睛直直盯著前方，就是不看他。
腮幫子鼓著，嘴唇抿成一條線，那模樣分明在說——
真拿蛐蛐顧燃你沒辦法，姑奶奶勉為其難陪你一起叭……
只，只是看你可憐而已……
嗯，就是這樣。
顧燃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聲壓得低，從嗓子眼裡悶出來，在安靜巷子裡聽得格外清楚。
沈綾安回眸看他，眼珠轉了轉，眉梢微微揚起。
顧燃看著她的眼睛，唇角還掛著笑，握著她手的力道又緊了幾分，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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