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眨眼就過去了。
帝都城裡的年味濃了起來，街巷兩側掛了紅綢，鋪子門口貼著春聯。
巷口支起攤子賣年貨的小販，吆喝聲一早就沒斷過，連賣糖葫蘆的老頭兒都換了身新棉襖。
顧家老宅，正廳。
炭盆燒得旺，銀霜炭在銅盆裡噼啪炸著細小的火星，熱浪湧上來，把窗紙上凝的薄霜烤化了，順著窗欞往下淌成水痕。
幾位族老圍坐，茶水都換了三輪，沒人動過一口。
滿屋的人沒有一個吭聲的，只有炭火偶爾爆響。
幾人互相對視，眼神遞來遞去，誰也不先開口。
氣氛沉得像一鍋熬稠了的漿糊，攪不動也掀不開。
“顧白，這都快過年了，那魔頭……還沒逮著？”
率先開口的是三房一位族叔，語氣裡夾雜著不耐煩的催促意味。
顧白站在廳中央，按著劍柄，臉色並不是太好看。
一個月前城外那股魔氣炸開的時候，他第一個趕過去，撲了個空。
之後布了七次局，換了三套追蹤陣法，結果每回那魔頭都提前遁走，連衣角都沒給他摸著。
更煩的還有別的事——
他下山的日子一天天疊起來，早超出了宗門允准的時限。
可他始終沒弄明白一件事，那魔頭自打殺了顧衍之後，竟一人未殺。
嬰臺期的修為，要在帝都取誰的命都不費力氣，偏偏什麼都沒幹。
顧白追蹤時問過幾個目擊者，都說那魔氣只是從頭頂掠過，連停都沒停。
只是……他隔三差五跑去找燃哥，打也不往死裡打，傷也不往深處傷，每回點到為止。
顧白想起來都覺得荒誕，想不通，也琢磨不透。
一個嬰臺期的魔頭，盯著自家堂哥玩……什麼意思？
“你好歹是玄清宗的弟子，怎的連一個魔頭都拿不下？”
說話的換成了二房族老，端著茶盞，語氣拿捏得叫人不痛快。
旁邊幾人跟著附和，有人嘆氣，有人搖頭，臉上寫滿了失望。
顧白聽了半晌，終於抬眼掃了圈。
滿屋人，當初魔頭現身時一個比一個跑得快，攔都攔不住。
恨不得把燃哥推出去擋災的也是這幫人，現在倒好，坐暖堂裡喝著茶指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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