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掉？”
沈綾安垂眸望著陸衡川，掌中鎖鏈又緊了幾分，雪地裡傳出骨頭錯位的悶響。
陸衡川嘴裡湧出血沫，仍朝她扯出個難看的笑：“你殺了我，玄清宗必會追殺到底！”
“那就讓他們來。”
沈綾安抬起手，黑霧封住他的口鼻，陸衡川雙腿在半空亂蹬，腰間玉牌砸進雪中。
顧燃伏在地上，胸口的灼痛尚未散盡，眼前總有黑影晃動，耳邊只剩風雪拍打院牆的動靜。
陸衡川害他，傷了顧白，還差點殺了安安，這筆賬放在誰身上都不該輕輕揭過。
可真等到要殺人的時候，顧燃心裡仍有點發沉。
他從前只想混日子，吃飽睡足，守著小院過完這輩子，何曾想過會站在這裡。
沈綾安卻沒有半點猶豫，五指合攏，鎖鏈收回雪下，陸衡川的身子垂落下來。
院中再沒人敢出聲。
那位玄清宗長老躺在雪水裡，胸口再沒起伏，半張臉埋進碎磚，血沿著下巴往下淌。
顧燃扶住身旁斷牆，慢慢撐起身子，膝蓋發軟，鞋底踩進血水裡，濺起一片暗紅。
沈綾安轉過身，黑袍沾滿雪粒，肩頭那道傷口還在滲血，魔氣繞在她周身沒有散去。
兩人隔著幾步站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風雪在他們之間來來回回地撞，把她身上的血腥氣和顧燃衣襟上焦糊的味道攪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縷是誰的。
顧燃望著她，腦中掠過許多畫面，有她抱著本子寫字的樣子，有她搶桂花糕的樣子，也有她擋在他身前的樣子。
她瞞著身份，卻從未害過他。
顧燃甚至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她時，她縮在巷子角落——
那時他把她帶回家，只覺得多雙筷子罷了。
誰能想到，這個總要他哄著吃飯的小啞巴，會搖身一變成人人口中的魔頭。
沈綾安盯著他的臉，面紗早已不知落到哪裡，唇邊殘著血，眸子裡壓著幾分不安。
她想解釋，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又全堵住了。
顧燃若因此害怕她，若讓她離開，她大概真會把顧家夷平，再把他綁回小院關起來。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顧燃連站都站不穩，她卻還在琢磨怎麼把人藏起來，活脫脫是個沒救的魔頭。
沈綾安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攏好散開的外袍，動作放得很輕，避開了他身上的傷。
風雪灌進衣領，顧燃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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