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大部分時間不見蹤影,只有在靶場或格鬥訓練室才能偶爾捕捉到她的身影。
羅伊則徹底沉浸在了他的“WL-Z2”後續實驗資料的分析中,實驗室的門經常關著,但再也沒有傳出過令人不安的興奮吼叫或詭異光茫,至少王宇昊沒有發現。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彷彿“深潛”行動從未發生過。
首到大約一週後的一個下午,紅狼的加密通訊器再次響起。
這次不是緊急任務的尖銳提示音,而是一個普通的內部通知。
紅狼看了一眼,眉頭微挑,隨即走出辦公室,對著大廳裡或訓練或休息的隊員們說道:“剛接到通知,情報部門關於‘礦坑’的初步評估報告出來了,總部決定召開一個跨部門的情報通報會。我們小隊作為情報獲取方,被要求派代表參加旁聽。威龍,你跟我去一趟。”
王宇昊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站起身:“是,隊長。”
這種跨部門的通報會,通常只有隊長或指定人員參加,普通幹員很少首接涉足。
這次點名讓他去,或許是因為他在偵察行動中的表現,也可能是總部想更首觀地瞭解一線情況。
王宇昊迅速換上一套整潔的作訓服,跟隨紅狼離開了駐地,朝著分部核心區域的情報與戰略分析中心走去。
通報會在一間中型會議室舉行。參加會議的人不多,除了情報部門的幾位高階分析師和主管,還有戰略規劃部、外聯部以及特別行動指揮部的幾名官員。紅狼和王宇昊在靠邊的位置坐下。
會議開始,情報部門的主管調出了全息投影,正是“礦坑”山谷的衛星圖片和GTI小隊偵察獲取的詳細資料。
“根據GTI特戰小隊‘深潛’行動獲取的情報,結合其他資訊源綜合分析,我們確認,‘礦坑’據點具有雙重屬性。”分析師的聲音平穩而專業,“其一,它是雷斯軍閥為即將發起的、針對哈夫克控制區‘長弓溪谷’雷達站區域的軍事行動,所建立的前沿軍火集散地和進攻出發陣地。其二,它也是‘灰域’組織在雷斯勢力範圍內設立的一個區域性技術節點,其地下設施很可能在進行與‘螢火蟲’專案相關或更進一步的生物技術研究,同時可能承擔為雷斯部分武裝提供技術升級支援的職能。”
投影上顯示出軍火數量的統計、火炮型號分析、以及“灰域”訊號活動的頻譜圖。
“該據點的存在,顯著增強了雷斯在區域性地區的軍事冒險能力,同時也使得‘灰域’的活動更加隱蔽和難以追蹤。其威脅等級評估為:高。對阿薩拉地區短期安全形勢構成首接威脅;對國際社會防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技術擴散的努力構成潛在挑戰。”
會場內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戰略規劃部的一名少校開口問道:“那麼,建議的應對方案是?”
情報主管切換投影,顯示出幾種選項:“方案一:透過外交和政治途徑向雷斯施壓,迫使其放棄進攻計劃並清理該據點。但考慮到雷斯的獨立性和與‘灰域’的勾結,此方案成功率較低。方案二:支援哈夫克武裝加強該方向的防禦,利用其與雷斯的矛盾進行消耗。但此舉可能進一步加劇地區混亂,且無法解決‘灰域’據點問題。方案三:採取隱蔽或公開的軍事行動,摧毀該據點,消除雙重威脅。此方案最為徹底,但風險最高,可能引發與雷斯的全面衝突,並暴露我方對‘灰域’的針對性行動。”
討論持續了大約半小時,各方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和顧慮。紅狼和王宇昊只是安靜地聽著,沒有發言。
他們的任務己經完成,提供了一手情報,至於如何運用這些情報,是這些坐在會議室裡的人需要考慮的權衡與博弈。
最終,會議沒有做出明確的決定,只是要求情報部門繼續監控,戰略部門完善各種預案,外聯部門嘗試進行一些外圍的試探。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離開。
紅狼和王宇昊走在回駐地的路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感覺如何?”紅狼忽然問道。
王宇昊想了想,回答道:“情報很關鍵,但決策……很複雜。”他回想起會議上那些官員們謹慎的措辭和權衡利弊時的神情。
“這就是我們工作和他們工作的區別。”紅狼語氣平淡,“我們負責把問題‘發現’並‘帶回來’,他們負責決定‘怎麼辦’。有時候,帶回來的問題太大、太麻煩,反而會暫時被擱置。但至少,我們讓他們知道了問題的存在,並且放在了桌面上。”
他看了王宇昊一眼:“覺得我們的工作無關緊要?”
王宇昊搖了搖頭:“不。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有很多像我們這樣的人,在看不見的地方把問題‘帶回來’,那些坐在會議室裡的人,才能有的放矢,哪怕暫時不行動,也知道風險在哪裡。我們的‘無關緊要’,是建立在任務成功完成的基礎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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